“他们在用人类的恐惧和绝望当养料。”
预言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切布尔星人很擅长这个——把智慧生物的负面情绪提纯成能量,用来驱动劣质的复制体。你看,他们连模仿都这么卑劣,用别人的痛苦当自己的画笔。”
艾仁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他能“听”到那些被囚禁的脑电波里的画面:孩子的哭声、母亲的祈祷、矿工临死前的恐惧……这些情绪像毒刺扎进他的神经,与体内那股冰冷的同化力量激烈碰撞。
他猛地站起身,帽衫下的眼睛泛起淡淡的红光——不是基里艾洛德的战斗形态,而是人类的愤怒在燃烧。
顺着被植被掩盖的矿道向下走了约十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闪烁着蓝光的能量屏障。
屏障后隐约可见金属走廊的轮廓,墙壁上刻着那个熟悉的三眼符号,符号中心正缓缓旋转着一团暗红色的雾气,像凝固的血。
艾仁类将手掌贴在屏障上,精神力如手术刀般切入能量流——他需要知道,这些被囚禁的人类还有没有救,更需要知道,那具用痛苦浇筑的“赝品”,究竟什么时候会被唤醒。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金属门滑动的声响,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影推着载满试管的推车走过,试管里的绿色液体中漂浮着细小的发光颗粒——那是基里艾洛德人精神能量的碎片,被切布尔星人从战斗残留中收集、提纯,正在被注入某个容器的……核心。
他没有急于行动。
切布尔星人留下的能量诱饵,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在他的精神感应中清晰可见,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仿佛在说:
“我在这里,来抓我。”
艾仁类明白,这无疑是一个陷阱。
但他更清楚,有些东西,即使知道是陷阱,也必须踩进去。
他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更深的层面,基里艾洛德人强大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座基地笼罩而去。
精神扫描反馈回来的信息冰冷而精密。
没有人类巡逻队,没有常规的红外线感应器或摄像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栅栏,它们以一种非欧几里得的几何方式交错,覆盖了所有可能的入口。
整座基地就像一个由能量构成的精密捕兽夹。
然而,在艾仁类的感知中,再完美的系统也存在其运转的间隙。
他捕捉到了一处位于基地背阴面的能量流动的微弱波动——一个排污管道的出口,能量栅栏在此处的刷新频率有零点零三秒的延迟。
足够了。
他动了。
身影如一道贴着地面的鬼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几个起落便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抵达了那个被岩石半掩的管道口。
就在能量栅再次扫过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以非人的柔韧性钻了进去。
金属管道内壁冰冷刺骨,弥漫着一股机油与臭氧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在管道内向上攀爬,每一步都计算得精准无比,避开了内部数个隐藏的声波探测器。
从一个通风口格栅的缝隙中,艾仁类终于窥见了基地的内部。
这里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充满未来感的科幻走廊,反而更像是一个巨大生物的内脏。
墙壁并非金属或混凝土,而是一种闪烁着微光的、类似角质层的白色材料,上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深蓝色纹路。
空气中回荡着一阵阵低沉的、仿佛心跳般的嗡鸣声,让他胸口感到一阵压抑。
那个在切布尔公司数据流中见过的三眼符号,在这里随处可见,如同某种神圣而诡异的图腾,烙印在每一个岔路口的墙壁上。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格栅,悄然落在一处悬空的通道上。
这里寂静无人,只有那诡异的“心跳声”在证明着此处的“鲜活”。
他循着最强的能量反应源头,穿过几条仿佛在微微蠕动的走廊,来到一扇巨大的圆形门前。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三眼符号的凹槽。
艾仁类伸出手,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能量模拟成与周围环境相同的频率,缓缓注入凹槽之中。
“嗡……”
一声轻响,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艾仁类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洞窟式空间,穹顶高得望不见顶。
空间的中央,并非什么望远镜的接收器,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扭曲的血肉和金属管道纠结而成的“肉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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