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允许!”
那句年轻而决绝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在整个作战网络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的战术预案、所有的风险评估,都在这一刻被他亲手撕得粉碎。
移动指挥车内,经验丰富的参谋官脸色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引用作战条例里那冰冷的条文,但在看到权藤司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北川!掩护我!其他人,跟我来!”
权藤司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头盔,第一个冲出了指挥车。
紧接着,北川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收到!你这个不知变通的笨蛋!第一、第二小队,跟我组织交叉火力,把那头大蜥蜴的注意力引过来!其他人,去保护你们那个理想主义的指挥官!”
作战阵型瞬间大乱。
原本用于“引导”的火力网,被迫转变为“阻击”。
高能粒子炮车笨拙地调整着炮口,试图在不波及城市设施的情况下迟滞怪兽的脚步。
然而,基格拉斯并非没有智慧的野兽,它立刻感受到了来自人类的攻击意图发生了变化。
它停下了脚步,粗壮的脖颈转向火力最密集的来源,发出了被激怒的咆哮。
大地在它的怒吼声中颤抖,工业区的建筑玻璃成片成片地碎裂。
权藤司带领着突击小队,驾驶着高速突击车在废弃的街道上狂飙。
他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北川的部队正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爆炸的火光一次次在基格拉斯厚重的表皮上炸开,却只能留下微不足道的焦痕。
他的心揪得紧紧的,但他强迫自己不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终于,在街道的拐角,他看到了那辆黄色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无助的校车。
校车就停在路中间,一个年轻的女教师正紧紧抱着几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其他的孩子们则挤在车窗边,一张张小脸因为恐惧而扭曲。
当他们看到GUDF的车辆时,绝望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快!所有人下车!快!”
权藤司跳下车,一边朝校车挥手,一边迅速部署着防御阵地。
他的队员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在校车周围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然而,就在他们将第一个孩子抱下车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北川的防线,被突破了。
那头被彻底激怒的怪兽,迈着沉重的步伐,撞碎了沿途的厂房,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它那双浑浊而暴虐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这群渺小的人类和那辆显眼的黄色校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权藤司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孩子们因为极致恐惧而发出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叫。
“阿司!带孩子们走!快!”
北川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嘶吼着,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剧烈的喘息,“我们还能再顶一阵子!”
“顶?”
权藤司看着那如同山峦般逼近的庞然大物,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升起。
他知道,北川在说谎。
他们所谓的“顶”,不过是用血肉之躯去阻挡一场雪崩。
他看着队员们开始手忙脚乱地将孩子们转移到装甲运兵车上,但这个过程是如此的缓慢。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基格拉斯发起了冲锋。
它无视了那些如同蚊子叮咬般的炮火,巨大的脚掌每一次落下,都让地面产生剧烈的颠簸。
一名年轻的队员被震倒在地,眼看着就要被踩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北川驾驶着他的指挥车,猛地撞了过去,将那名队员推开,而他自己,则连人带车被怪兽巨大的脚掌狠狠地踩进了沥青路面,爆成一团绚烂而凄厉的火球。
“北川——!”
权藤司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双目欲裂。
北川的死亡,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权藤司心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想”的火焰。
那团绚烂的爆炸,成为了他记忆中永不褪色的烙印,将他的人生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半。
在那一刻之前,他是权藤司;
在那一刻之后,他只是一个代号,一个职位,一个为了“人类存续”这一目标而运转的精密齿轮。
怪兽基格拉斯似乎对踩碎那只铁虫子毫无兴趣,它那双暴虐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辆满载着“食物”的黄色校车。
幸存的队员们在极度的悲痛与恐惧中,近乎本能地倾泻着所有的火力。
高能粒子炮的光束、重型机枪的弹雨,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