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怪兽从地底钻出,没有外星飞船划破天际,连GUDF的巡逻机飞过头顶的频率都似乎降低了。
新闻里播放着城市重建的进度和经济复苏的乐观报道,仿佛那场撼动天地的战斗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艾仁类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的使命或许已经结束了。
他彻底融入了“仁”这个身份,每天在小野田拉面馆忙碌着。
擦拭油亮的吧台,为客人端上热气腾腾的面,听着他们谈论着家长里短、工作琐事,然后在打烊后,伴着豚骨汤底的余味和清洗碗碟的水声,沉沉睡去。
这是一种他前世无比熟悉,此刻却奢侈到近乎虚幻的日常。
他贪婪地享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平凡,试图用这种人间烟火气,将体内那个名为“预言者”的冰冷意志彻底掩埋。
他甚至开始想象,或许,他真的可以就这样,作为一个普通的拉面店员,安然度过余生。
然而,命运的弦,从未真正松弛过。
又是一个寻常的下午,阳光依旧温暖,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
店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响,小武背着他那标志性的大书包,准时出现。
“小野田叔叔!仁哥哥!我来啦!今天也要超——大份的叉烧拉面,还要加一个蛋!”
男孩清脆的嗓音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名为“日常”的涟漪。
艾仁类正擦着一个白瓷汤碗,听到声音,他习惯性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准备回应这份热情。
但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秒,一股毫无来由的寒意,猛地从他的尾椎骨窜上了后脑。
那是一种极其突兀的感觉,仿佛在盛夏的午后,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手中的动作瞬间凝固,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心慌。
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就好像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同时向他发出尖锐的警报。
他猛地转头,视线越过小武,扫向店外的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放学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嬉笑着走过,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没有黑云,没有异象,连空气的流动都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仁哥哥?你怎么了?”
小武爬上高脚凳,看着愣在原地的艾仁类,好奇地眨了眨眼,“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哦。”
“啊……没什么。”
艾仁类迅速回过神,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将擦好的碗放回原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试图将这种感觉归结为最近太过放松而产生的神经质,是那场惨烈的战斗留下的后遗症。
但那份心慌意乱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墨汁滴入清水,在他的意识里迅速扩散、加深。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预言者”也苏醒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一台功率全开的雷达,沉默而警惕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这让艾仁类更加确定,他所感受到的,绝非幻觉。
某种……非常糟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面来咯!我们未来英雄的特供大餐!”
小野田先生端着热气腾腾的拉面走了出来,打断了艾仁类越发混乱的思绪。
小武欢呼一声,立刻被美食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而艾仁类,却再也无法融入这片温馨的氛围。
他站在吧台后面,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飘向窗外,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倒数。
“呼噜……呼噜……”
小武吸食面条的声音,是这间拉面店里最动听的交响乐。
它代表着满足、幸福,以及对这个世界最纯粹的信任。
然而此刻,这每一个幸福的音符,都像重锤一样,敲打在艾仁类紧绷的神经上。
那股没来由的心慌感,已经演变成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粘稠而困难。
他的感官被不受控制地放大到了极致,他能清晰地听到街对面行人手机里传出的电子音乐,能闻到风中夹杂的、三个街区外烘焙店的甜腻香气,甚至能感觉到阳光照射在皮肤上那细微的、灼烧般的热度。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危险。
“我吃饱了!谢谢款待!”
终于,小武放下了筷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