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他熟练地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背起那个和他差不多高的书包，准备离开。

    “路上小心啊，小武！”

    后厨传来小野田先生的声音。

    “知道啦！”

    小武挥了挥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不行。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艾仁类的脑海中炸响。

    他不能让小武就这么一个人走出去。绝对不行。

    “小野田先生，”艾仁类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后厨的门帘。

    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颤抖而显得有些僵硬，“我……我感觉有点头晕，想出去吹吹风。正好，我送小武回家吧。”

    正在洗碗的小野田先生闻声回过头，他擦了擦手上的泡沫，仔细地打量着艾仁类。

    昏暗的后厨灯光下，这个年轻人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嘴唇也紧紧抿着，额角渗出的细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你的脸色确实很难看，”小野田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流露出真切的关切，“是不是这几天累着了？也好，你出去走走吧。今天就不用回来了，早点回去休息。”

    “谢谢您。”

    艾仁类飞快地点了点头，他甚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对方听出他声音里的异常。

    他转身追上已经走到门口的小武，将手轻轻地搭在了男孩的肩膀上。

    男孩的身体是如此温热而鲜活，这让他那颗冰冷悬浮的心，稍稍有了一丝实感。

    “仁哥哥？”

    小武不解地回过头。

    “我送你过马路。”

    艾仁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温和，他牵起小武那只小小的、有点油腻的手，“今天车多，不安全。”

    “哦……好！”

    小武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今天仁哥哥的手心，好像特别凉。

    当艾仁类推开拉面店的玻璃门时，门上的风铃发出了一连串急促而清脆的撞击声，像是在为他奏响最后的警报。

    门外，阳光依旧明媚得有些刺眼。街道上，一切如常。

    但艾仁类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

    那些行人的笑脸，在他看来虚假得如同面具；

    汽车驶过的引擎声，像是怪兽压抑的嘶吼；

    就连天空的蓝色，都显得无比稀薄，仿佛一捅就破的脆弱蛋壳。

    他紧紧地牵着小武的手，迈出了拉面店。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

    他知道，那份宁静的幻象，已经碎了。

    暴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