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举起手来!”
士兵的怒吼如同炸雷,在空旷的工厂中激起层层回音。
那道刺眼的光柱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将他脸上每一丝的恐惧与绝望都照得无所遁形。
艾仁类能清晰地看到,那两名士兵正以标准的战术姿态,一左一右呈夹角之势迅速向他逼近,黑洞洞的枪口中闪烁着致命的能量光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艾仁类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粗重的喘息,以及那两名士兵越来越近的、如同死神倒计时的脚步声。
他被光钉在原地,像一只被车灯眩晕了双眼的野兔,除了颤抖,什么也做不了。
“看吧,这就是你所执着的人类。”
“预言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冷酷地响起,充满了讥讽与嘲弄,“在他们的枪口下,你所谓的尊严和意志一文不值。他们不会听你解释,不会给你机会。在他们眼中,你只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异常目标’。现在,你还要为了这些把你当成害虫的生物,拒绝本属于你的力量吗?”
“闭嘴!”
艾仁类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力的咆哮。
他不想死,他比任何时候都想活下去。
前世过劳死的记忆还历历在目,那种生命被无情剥夺的无力感,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求生的欲望像一团野火,瞬间燎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疼痛。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的追兵,将所有的希望与力量都灌注到了自己的双手上。
他用流血的手指死死抠住铁栅格的缝隙,全身的肌肉都因过度发力而痛苦地痉挛起来。
他发出了一声介于野兽嘶吼与人类悲鸣之间的嚎叫,双眼因充血而变得赤红。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发高能光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地轰击在他面前的水泥地上,灼热的冲击波将他满是污垢的头发燎去了一缕,碎石和焦土溅了他一脸。
这是最后的警告。
死亡的威胁如同一根针,狠狠刺进了艾仁类最深层的意识。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冷而狂暴的东西从他灵魂的深处猛然涌出,顺着他的脊椎急速攀升,瞬间流遍全身。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瞳孔深处,一抹妖异的紫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股力量并非来自于肌肉,而是一种更本源、更纯粹的意志体现。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艾仁类将双手猛地向上一掀。
那块几个成年人都未必能撼动的、被锈迹焊死的铁栅格,此刻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一阵剧烈的震颤后,被他硬生生地从地面上掀飞了出去!
艾仁类自己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依旧在流血、却迸发出了不可思议力量的双手。
但战场的瞬息万变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
身后的士兵显然也被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惊得有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
艾仁类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那黑洞洞的入口之下是什么,便纵身一跃,将自己整个人都投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恶臭之中。
就在他身体消失在入口的瞬间,数道交错的光束精准地覆盖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将水泥地面打得一片狼藉。
冰冷、粘稠的液体瞬间包裹了他,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臭味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让他几欲昏厥。
他重重地摔在某种柔软而滑腻的东西上,剧烈的冲击让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仿佛要散架一般,眼前一黑,差点就此昏死过去。
上方传来了士兵们惊疑不定的呼喊声和手电筒扫射的光亮,但很快,这些声音和光线就随着他在污水中的翻滚而迅速远去。
他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在这座城市地下的黑暗动脉中身不由己地翻滚、碰撞,彻底失去了方向。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刻,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活下来了……”
意识是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被剧痛硬生生拽回来的。
艾仁类最先恢复的是嗅觉,一股混合了腐烂物、化学废料和排泄物的浓烈恶臭,像一把无形的钳子,粗暴地拧开了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是触觉。
刺骨的冰冷包裹着他的全身,粘稠滑腻的液体正带着他不断翻滚、撞击,每一次与坚硬管壁的碰撞,都让浑身上下的伤口迸发出新的、尖锐的痛楚。
他猛地呛咳起来,大口大口的污秽液体灌入他的口鼻,那滋味比他想象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恶心。
他拼命地挣扎,在完全的黑暗中胡乱挥舞着手臂,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