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你自小在宁州云香镇长大只与母亲一起生活?”
蘅心看着她的动作愣住,点点头表示确实如宫宥虞所说后,她抬头看着宫宥虞,小脸皱巴巴一团连嘴里的肉也忘记往肚子里咽。
“宫姐姐你连我家在哪都知道,还有这古怪的纸,你……你还真是无常啊?!”
宫宥虞看着她微微一笑,“我并非鬼,也不是凡人……人世无常,你遇见我并非常理,说我是‘无常’也不为过。”
蘅心摇摇头,“宫姐姐你说话好深奥,我听不明白……”
宫宥虞将摸了摸她脑袋,毛茸茸的,缩在自己的裘子里面像只雪兔,“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懂的,傍身之技如何学乱世如何生存,这些我都会一一教你。”
蘅心看了看她,站起身解开自己身上的白裘,宫宥虞忙拉住,“你怎么把它解了,今夜这雪还会下,会很冷。”
“不行,姐姐救了我,又把自己御寒的衣裳全都给了我,自己受寒受冻。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蘅心推开她的手,将宽大的白裘一同罩在彼此两个人的身上,“这样就好啦……”
她整理好白裘,蹲到宫宥虞身旁,“这样我们都有衣服御寒了,还有火烤,就都不会冷了。”
她抬头朝宫宥虞笑笑,孩子气的脸上天真无邪。宫宥虞素来不喜与人亲近,此刻却对这孩子生了许多好感,她将白裘裹得更紧了些,以免漏风让这孩子又着了凉。
“好了……第二个问题,你的生辰是癸卯年冬月初一,上月刚满九岁可对?”她一边用小刀将烤熟的猪腿片下来喂进蘅心嘴里,一边又继续问。
蘅心点点头嘴里嚼着满是油香的野猪肉,她已经不再纠结宫宥虞为何会知道她的信息,这孩子的心里只当是自己遇见了天上派来救自己的神仙。
“好,最后一个问题。……我要你跟我走,你愿不愿意?”
“宫姐姐……为何要我跟你走?”她嘴里含着宫宥虞刚塞的食物,一双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抬头看着宫宥虞问。
宫宥虞放下小刀,将纸张叠好重新收回怀里,“现在你不明白,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不行,姐姐。我不能跟你走,我娘还等着我呢。我要去找她,等我找到了她告诉她,我再跟你走好不好?”蘅心有些慌张,被嘴里的食物呛了几口。
“你放心,我可以陪你一起找她,但此事你还是同我一起......”宫宥虞话还没说完,接着眉头微蹙。
本只是打算将就一晚,所以只在破屋勉强寻了一处落脚地。耳边风声阵阵,似乎还有他人细微的脚步声,且不止一人。
宫宥虞忙起身将蘅心抱进怀里,几脚踩灭了火堆,可火堆的余温还在,她看了看头顶勉强支撑着没塌的一侧屋顶,咬咬牙跳到歪斜且满是灰尘的梁上趴着。
“哥,我刚还看见这边有火光呢,怎么就没了?”男人的声音吊儿郎当地窜进耳朵,这声音蘅心再耳熟不过,就是方才杀害了老伯又差点杀了她的男子,蘅心的身体发抖忿忿攥紧了拳头。
宫宥虞发现她的异状,将她抱紧了些。
她轻轻握住蘅心的手,向她摇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几人已经走进了破屋,为首那男人满脸络腮胡一对老鼠眼,一眼就看到了还没完全熄灭的火堆和剖开烧烤还没吃完的野猪。
他拿刀戳了戳,也没心思去吃。
作为将军眼前的红人,他每日都有小弟端来将军剩下的珍馐,怎么看得上没有香料的野猪肉,干脆直接把肉戳到火堆里,也不给后面几个看得直流口水的小兵尝几口。
“哼,一定是允金铃那臭娘们儿!她偷了咱将军的宝贝躲到这来了,现在不知道又逃到哪里去了!”
“逃了?不像,弟兄们都把这山围了个水泄不通,她跑不了。”另一人声音听起来年纪较小些,看衣着打扮不比为首这人的地位低多少,他额头上还留着宫宥虞用石头打出来的伤,一说话蘅心就发抖,“倒是之前打晕我那女人,那臭娘们儿胆敢打我,要再遇上她我非把她扒皮抽筋了不可!”
“哼,允金铃没跑出去就好,不然老子可没法跟将军交代。至于打你那女人,估计也是个普普通通不足为惧的江湖人,到时候遇到了,哥帮你报仇,定将她活剐了给兄弟当下酒菜!”那络腮胡老鼠眼的男人捻了捻胡子,一屁股坐在宫宥虞铺在石床的外袍上面。他浑身脏兮兮,一股汗液夹杂着不知名的气味,噌到房顶上熏得蘅心头晕乎乎的。
“行了,你们把这收拾收拾,今晚我们就歇这儿了……”
“是,头儿!”
小兵得了命令,三三两两结队出门拾柴火。那青年男人也摸着额头上的肿包走到门外指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