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小心。”楚望嵊半跪于地,伸手去扶深陷泥潭的林抱朴。林抱朴却猛地挣扎,腥浊的泥水溅在二人脸上、衣上,将那一尘不染的仙袍染得斑驳不堪。楚望嵊恍若未觉,双臂收紧,将他箍得更深。
林抱朴挣不动,索性不再挣扎,目光掠过不远处枯死的梅树与奄奄一息的軨軨,终是低低嗤笑一声:“我跟你走。”
他任由楚望嵊搀扶起身,却在触及悬浮的净痕剑时骤然暴起,猛地攥住剑柄,狠狠一刺——剑锋穿透两具躯体时迸出妖异的金芒。林抱朴呕着血沫嗤笑:“拉你陪葬倒也不亏。”心里却是被气笑了:狗老天!真不是个东西!”
他本只想试试能不能杀掉楚望嵊,可剑一入手,竟连他自己也一并捅穿!
胸口剧痛如烈火灼烧,他低头看了看没入血肉的剑刃,忍着疼,阴阳怪气道:“嗤,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剑?我怎么觉得,它比我更想杀你?”
说着说着,林抱朴笑出声来。今日短短几个时辰,他无数次想捅破这天,可终究只能无能狂吼,反倒被一次次操控戏弄,如今更是看不懂其意……这天怎连自己选定的气运之子也要杀?
意识渐散之际,林抱朴一边觉得不甘一边又觉得他终于得尝所愿,要死了,若这样死了,是不是就能穿回去?可大黄牛怎么办?虞娘将大…不,是軨軨托付给了他,还有……帝无劫的晚饭,他还没送去……
楚望嵊察觉怀中人气息渐弱,唇瓣微颤,终是无声。颤抖着拔出剑刃,任系统警报在识海尖啸。剜骨时血雾蒸腾,仙骨剥离的脆响混着雨声格外清晰。
“师兄……抱朴……别怪我,可以吗?”黑血自唇角蜿蜒,他望着怀中渐复光华的容颜,妖纹正从颈侧蔓生。见林抱朴气息渐稳,他收紧双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低低一笑:“师兄,它并未认我为主,而我也不是……”
话音未落,怀中人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荆棘藤蔓,狠狠刺穿他的心脏。
“一株残藤,也敢碰吾的人。”
楚望嵊抬眸,血雾之中,一道模糊身影稳稳抱着林抱朴,所立之处,焦土蔓延。
“求你……别伤他……”他艰难吐出最后一句,随即坠入黑暗。
帝无劫眼底郁色翻涌,指尖一抬,地上枯梅残枝化作带火利箭,朝楚望嵊疾射而去。
然而净痕剑忽而金光大盛,箭矢触及光晕,纷纷溃散,重新化作枯枝坠地。与此同时,天穹雷光骤现,一道金雷直劈而下。
帝无劫眸色一沉,正欲离去,却听怀中人低喃一声:“娘……”他指尖微顿,广袖一卷,枯梅与軨軨一并消失于虚空。
雷劫散尽,净痕剑归鞘,天地复归寂静。无人得见,楚望嵊心口处,一朵黑色荆棘花悄然绽放,又转瞬凋零,坠入泥泞。
残霞泣血,道观一片孤寂,帝无劫抱着昏迷的林抱朴踏破虚空而归,怀中人面色苍白如纸,青衫已被鲜血浸透。“哥哥……”他低唤一声,指尖凝聚一缕青光点在林抱朴眉心,破碎的玄色衣袖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血雨初歇,天幕却飘起妖异的红雪。残缺的屋檐漏下血月清辉,斑驳地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帝无劫感受到怀中人冻得瑟瑟发抖,强忍分身撕裂之痛催动灵力。他龟裂的躯体不断渗出金红灵血与林抱朴身上的血迹交融。
倏然,莲香破开血腥。帝无劫瞳孔骤缩,见林抱朴心口绽开青莲虚影。
“混沌青莲道种?”沙哑的声音在风雪中破碎。他猛地扣住林抱朴纤细的手腕,神识探入经脉,眼底震惊愈深。那确是他丢失的伴生道种,此刻正扎根心脉,青光流转间不仅修复着林抱朴的伤势,更丝丝缕缕渗入他破碎的躯体。同时亦有青光丝丝缕缕地进入他的身体,使他出现裂痕的身体,恢复如初。指尖抚过怀中人苍白的唇,“怎会……”帝无劫松开手,碧绿眼眸泛起波澜。除非他心甘情愿,否则这天地间无人能取走道种。
月光偏移,照亮他半边面容,映出肌肤下游走的金色封印。掌心灵气翻涌,只需取回道种,便有五成把握冲破这万年枷锁。指尖悬在林抱朴心口上方,却在触及前生生顿住。
取回道种,怀中人必死无疑。
这个念头如惊雷劈落,帝无劫心头剧颤。“荒谬。”他自嘲低笑,收回的手却将人搂得更紧,“罢了,既给了你,便是你的。”
忽然他眼神一厉,神识再次探入林抱朴体内。“既要了吾的东西……”指尖青光如刃,生生剜出一截莹白仙骨“便再容不得旁人的腌臜物。”
仙骨离体的刹那,林抱朴在昏迷中闷哼一声,心口青莲立即绽放光华修复伤处。帝无劫厌恶地皱眉,目光转向院角那株枯梅。“便宜你了。”随手一抛,仙骨触及枯树便如冰雪消融,转瞬,枯树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重焕生机的梅苗。
“哞——”
一声似牛非牛的叫声从道观角落传来,异兽正趴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