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化作幼苗的梅树,随后四肢匍匐朝帝无劫嗑下一头,口吐人言:“谢谢。”
帝无劫冷笑:“封印吾时,你也在场。”
軨軨浑身一僵,随即“扑通”一声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开始装死。帝无劫懒得理会这只狡猾的神兽,将林抱朴抱的更紧了些。
破晓时分,雪色复归清白。林抱朴是被一缕清润莲香唤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正看见道观上空飘着细雪,可那雪落到裂开细缝焦灼的土地上竟消失不见。
“诈尸了?”他猛地坐起身,胸口的血窟窿早已愈合如初,手指摸到身下咯人的碎屑,揉着晕乎乎的脑袋起了身。
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林抱朴转头就看见浑身是伤的大黄牛,正蜷在株半人高的梅树苗下打盹,
“大牛!不軨軨!”林抱朴跑着扑过去揪住大黄牛的角,“我是不是在做梦?”眼睛直直地盯着梅树苗看:“是,是虞娘对吗?”林抱朴哽咽,心想,虽然死了,但好在一家人还在一起。
軨軨的牛瞳里闪过人性化的无奈,张口道:“你扯疼我角了。”
“啊!一时情急,没收住!”林抱朴慌忙松开攥着牛角的手,指尖微颤着伸向那株梅树苗,却在即将触碰时猛然顿住。他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目光灼灼地望向軨軨,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虞娘......虞娘还活着,对不对?”
軨軨低低应了声“是”却又缓缓摇头。主人已魂飞魄散,如今残存的不过是空壳,若重新聚灵,还不知是何年何月……千年也好,万年也罢,它都等得起,只是这些,何必说与抱朴知晓,徒增烦忧?
“主人需用天材地宝温养”它目光落在少年腕间的镯上,“九转玄冰鉴里便有,你拿出来喂她。”
“啊?”林抱朴怔怔地望着腕间玉镯,半透明的琉璃质感,镯身缠绕着若隐若现的霜纹触之冰凉,乍看与凡间玉镯无异,一时没反应过来,虞娘给他的是储物手镯。
“你不愿?”軨軨骤然厉喝,尾巴狂甩,那双铜铃般的牛眼却渐渐暗沉下来。上古至今,它见惯了人性贪婪,九转玄冰鉴里,内藏主人十几万年的珍藏,若他起了贪念……軨軨牛蹄焦躁地刨着地面,这是主人亲手所赠,它断不会强行收回,大不了等伤愈后,去外界抢夺天材地宝便是!
“这本就是虞娘之物,我岂会不愿!只是我现在是废柴之身打不开它!”林抱朴急得直扯腕间玉镯,白皙的皮肤很快泛起红痕,却怎么也褪不下来。他颓然垂手,咬了咬牙道:“要不……你把它砍下来?”这储物法器需修士精血认主,如今他灵力全无,这镯子在他手中不过是个死物,既看不见内里乾坤,更遑论取物。
“你醒来后就没有发现与往日有所不同吗?”軨軨不接话转而发问。
“不同?闻到莲香算不算?”林抱朴回。
话音未落,軨軨鼻中喷出水汽,尾巴甩得噼啪作响。“你已筑基,只需在九转玄冰鉴上滴入心头血,便可真正认主。”说罢低头牛角直刺向少年心口,神物认主岂是易事?若非主人亲手相赠,寻常修士是契约不了它的,哼莫说一滴心头血,就是多来几滴也是该的。
“等等等等等!……等等”林抱朴连忙揉着砰砰跳地小心脏躲开。
“这便是你说的愿意?”軨軨牛瞳愈发赤红,显然是气急了林抱朴戏耍它。人类果然虚伪至极,当年主人收养这少年时,它就不同意,然主人探查过他的过往后,念及守一仙宗旧情,明知他能闯入幸草村必与那魔物有关,却仍执意收养,这些年来,见这孩子除了装疯卖傻外,对主人的母子情分不似作伪,它才渐渐放下戒心。如今看来,当真是它眼拙!不过是一个得了点好处就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这一角插上去,我岂不是要一命呜呼!我自己来!”林抱朴倒吸口凉气,軨軨那对粗壮的犄角若是真撞上来,莫说生死难料,单是被剑刺穿胸口的那股爽疼劲儿,他还没缓过来,可不想再来一次,他强压下,谁救了自己,又是如何筑基,这些纷乱的疑问,闭目凝神,循着原主记忆中的术法,尝试逼出心头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