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在玄子县逗留半月找人无果后,从玄子县离开往西走,到了馗州南星县。南星县比其他地方要冷的多,下雪也比南方早,鱼时眠天天都能看见雪。

    大风卷着雪花,出门寻人是件难事。鱼时眠没有一日休息过,把自己裹成一个胖球在外打听,只要夜里睡觉时她才会回客栈,可依旧没有徐朝的消息。

    时间一晃快到仲冬了,南星县的雪更加大了,家家户户都在屋子里烧火不出门,寻人没有门路,鱼时眠只能在客栈待着。

    还好客栈不算冷清,这条街是县里比较热闹的地儿,客栈来往的人流也多,都是五湖四海的人,身处异乡皆为异客的大家都乐意攀谈。

    紧靠着堂内火炉的位置,吴葳竹霖叶和旁人聊得热火朝天,一声吼得屋瓦都能震碎,勾肩搭背醉在一块,鱼时眠第一回在他俩身上看到这么浓的匪气。

    “店家,还有房吗?”

    温暖的屋子里突然蹿进来一股寒气,客栈里来了新人,只是这声音好熟悉,鱼时眠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眼神迅速地盯着门口来的人。

    “有!二等房还有两间。”

    来人是个算命先生,背着一个巨大的背篓,腰间跨了个破布袋子,手里拄着占卜算命的蓝旗。

    先生不好意思地问:“通铺有吗?我不挑地方的,草棚柴房也行。”

    “没有。”店家一下子冷了脸色,斜睨他一眼,齿缝里呲出不屑的嗤声。

    听到他声音鱼时眠愣了好久,直到先生要走了,鱼时眠着急忙慌地喊住他:“能帮我算一卦吗?”

    先生欣喜回头,从背篓里拿出铜钱、签筒、八卦图等占卜用具,“小娘子算什么?”

    “算个人,算算他在哪个方位?”鱼时眠挨他近了些,想听的更清楚。

    鱼时眠离开桃县在外的期间,没少算命。她几乎是隔几天,或者到一个地方就算个卦。

    她从不相信这些,但如今这什么都不能确定的场面,好像只能相信这些了,寻个支撑也好。

    占卜算命先生说得好,她就给的多。

    “那人叫什么名字?”

    “徐朝。”

    “生辰?”

    “不知。”

    “那他是在哪里出生的?“

    “不知。”

    “抱歉,在下才疏学浅,帮不了娘子。”先生放下手里的笔,无奈的冲她笑。

    “怎么会这么像?”鱼时眠眼神恍惚。

    “嗯?娘子说什么?”

    鱼时眠盯着他的眼睛,再盯着他说话的嘴。

    鱼时眠往桌上放了一银铤,“算卦的钱。”

    先生连忙摆手推辞,鱼时眠指着他用厚棉被裹得粗大的腿,“这是?”

    先生使劲锤了锤僵硬的左腿,“雪道太滑,不留神就给摔了。这不,帮别人算算卦,赚点看病钱。”

    鱼时眠又给了他一银铤:“拿去看郎中。”

    “这怎么能行,娘子快收回去。”

    “你收着吧,外面下雪了,你腿又不好走动,在客栈住下。”鱼时眠说话。

    先生感激的看着她:“那我之后一定还给娘子,我该如何感谢您才好?”

    鱼时眠笑:“你多说说话吧,你声音很好听。”

    “啊……”算命先生眼睛睁大,卡壳了,“哈哈哈,娘子还有这种乐趣。”

    扯东扯西,鱼时眠一直和他搭话,听他说话时,鱼时眠又十分安静,浅笑地听着。

    听着听着眼眶红了。他的声音有五分像徐朝,既使是几分相似也够了。

    “娘子你、你没事吧?是我说错了吗?”先生慌了。

    “没有,你说的真好,接着说吧,我听着呢。”

    鱼时眠将他五官仔仔细细在眼里刻画,徐朝的影子和他重叠。她阖眼听他的声音,他俩说话的尾音是一模一样的,她一时间走不出来了。

    她才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是多么想他,无论多么嘴硬都没有用。

    算卦先生看着桌上的菜眼馋舔唇,鱼时眠让店家加了两道新菜,“一起吃吧。”

    店家上菜时,鱼时眠顺道把饭钱结了,他瞄准了她的钱袋子,“小娘子是打桃县来的?钱袋上的绣纹真别致,只有绣工闻名的桃县才有这等好手艺吧。”

    “那日你来桃县了,我定好好招待你。”

    火炉里的火柴被烧的噼里啪啦响,在暖洋洋的火堆边她听着许久未闻的声音全身放松,双脚踩在地上轻飘飘的。

    也许是太放松了,她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呼吸凌乱,眼睛模糊。她想喝口水醒醒神,手触及茶壶的那一刻,先生先一步夺走了,鱼时眠说道:“帮我倒杯茶。”

    那杯茶迟迟未来。

    “无知的女人。”

    最后一刻脑袋被坚硬的木桌砸疼,她倒在了桌上。

    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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