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青葱的乡野,恰是狂风卷田地,吸入鼻腔的空气都是潮湿爽神的。鱼时眠和吴葳竹霖叶驾着牛车,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才到了这儿。

    这是他们寻人最后一处地方了,今天找完这儿,芜县就真没有徐朝的踪影。

    这里地远偏僻,他们赶到这来时间就不早了,估计还没找几户人家天就要黑了,于是三个人打算分头行动。

    打发走了鱼时眠,吴葳竹霖叶找个躲风的地方待着,把包袱自带的瓜果干粮摊地上闲吃,就等着她带着一无所获的消息来汇合了。

    鱼时眠去山坡上那几户人家打听消息,上坡路又窄又陡,她扶着边上的树干慢慢艰难爬山去的。

    上山半个时辰,到了地,别人一听她是来打听生人的,又见她一身狼狈,都灰溜溜的缩自家去了。

    人人避着她,不想管闲事。她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酒吧这片山坡上的人家问完了。

    坡顶上最后里面一户人家把她往土栅栏外赶,“去去去,我们不认识那人。”

    “打搅了。”鱼时眠弯腰谢礼一边往后退。

    下山坡,鱼时眠低头走路,思绪乱飘:“他没在芜县……”

    突然一个泥点子弹到她靴子上了。

    鱼时眠抬头望天,乌云从西边压来,皱眉道:“怎么这个时候下雨?”

    她跑起来,雨水没等她下山,丝丝小雨几个眨眼间就变成豆大的雨珠,哗哗往她身上砸。

    雨好大,雨幕模糊,鱼时眠看不清下坡的路,嘈杂的雨声堵住她的耳朵。

    “呃!”

    她一脚踩空,摔进坡边的空地里,扭到脚踝,整个人狠狠往地上砸。坡的底下是四五米高的洼地,不待她站起,她顺着惯性从高处滚到底下的洼地。

    从坡上滚下来,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喉咙里反上来一股血腥味。鱼时眠努力抱头蜷缩,保护自己柔软的地方,凯是不受控制的往重木顽石上撞去。

    等她到了稍微平整的地方,她翻滚不停的身躯终于停下来了。

    这个洼地是积水的小湖,鱼时眠滚落到湖边,半个人躺在了水里,散开的黑发和水草一样铺在水面上飘荡,随砸下来的雨滴沉浮。

    发丝紧扒在脸上和颈间,湿冷的雨水叫她头皮发麻,泡在湖水里的半边身子僵冷得动不了。

    刚摔下来,浑身疼得动不了,小腿一抽抽的疼,后背和腰部被撞得没知觉。

    她两眼发黑,眼前涣散,手无法动弹瘫在湖岸的石头滩上。

    艰难地睁眼,只能看见一线光亮。她的手边躺着一枝红花。她向上掀动眼皮,花头顶是攀生在石壁上的花株。这朵花是被雨打下来的。

    红花零落在泥里,滚着泥水,零落残败样,是泥里开出来的花。

    她把它捡起,强撑着意识支起身体往外爬,离开了冰冷的湖水。她靠在石壁上,把刚捡起的红花别在耳后。

    没有理由的,仅仅是戴花的这一瞬,所有委屈全涌上来,多日来强压的情绪像是这场雨一样来得突然。

    “你为什么不在?你为什么要走?”

    “你去哪……”

    平静山谷河的湖面,寂静无人,山里也没除她外的任何生息。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惊扰了整座大山,打破了湖面的平静,也激得她心神翻涌。

    无边际的思念包裹着她,雨够大、够潮,鱼时眠能放心地在雨水声中酣畅淋漓地哭。滑下的泪能马上被雨水掩盖,流到嘴边,酸涩的味道已经被冲淡。

    其实鱼时眠在很多个找不到徐朝的夜里也想了,他被人谋害抓走了,还是他不顾她,自己走了。

    哪种可能性大,她心有数。她带着被第二种可能伤透的心做着拯救第一种可能的事。

    她眼里既柔软又固执。

    雨没有要停的架势,鱼时眠抱紧自己。

    她身后的林子里,吴葳竹霖叶劈开拦路的荒草急冲而来。吴葳突然紧急刹住脚步,拉住竹霖叶的手,“别过去……”两人沉着脸色,停在她身后树后。

    鱼时眠低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浑身颤抖,脊背没有节奏地一拱一拱,她抽泣得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俩静静的藏在她身后,一起淋雨,等她哭完。

    最后,鱼时眠倒在了湖边。吴葳过去时她脸色苍白、嘴唇冻乌,浑身冰冷吓到了他们俩。赶紧套了牛车回了客栈,淋雨之后生病了,她在客栈里躺了足足半个月,昨日神志才稍微清醒了些。

    吴葳竹霖叶敲门,端着亲自熬煮的药进屋。

    吴葳手伸在竹霖叶腰后,偷摸轻推他一下,竹霖叶眼神躲避着,轻飘飘底气不足的开口:“你在客栈昏睡养病的半个月,我俩也没闲着,把桃县另外两个邻县排查过了,你不用再去了。”

    进十月了,在屋里光坐着好冷,鱼时眠搂紧披在身上的毯子:“结果怎样,有他消息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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