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够二里地,就见前面火把灯笼亮成一片,还有士兵整齐的脚步声——是武成王黄飞虎带着人巡防皇城。比干赶紧上前,黄飞虎一见他,连忙下马,惊讶地问:“丞相这时候才出午门,是有什么急事吗?”
比干急得直跺脚:“老大人!现在国家都快乱套了,满朝都是精怪作祟,这可怎么办啊!昨晚天子叫我去陪什么仙子仙姬喝酒,一更天月亮上来后,我奉旨上台,看见一群穿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衣裳的道人,看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可谁知道,那些全是狐狸精变的!它们连着喝了两三杯酒,尾巴都露出来了,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你说这光景,咱们该怎么应对!”
黄飞虎听了,沉声道:“丞相先回府,这事我明天自有办法。”比干点点头,骑马回了家。这边黄飞虎立刻叫来了黄明、周纪、龙环、吴干四人,吩咐道:“你们四个各带二十个精干士兵,分别在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守着。看那些‘道人’从哪个门出去,一定要跟紧了,找到它们的老巢,回来如实禀报。”四人领了命,立刻分头行动,黄飞虎也回了府。
那些狐狸,酒劲在肚子里翻涌,根本驾不了妖风、遮不了雾气,只能勉强飘出午门,一个个东倒西歪、跌跌撞撞的,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往前挪。等它们晃到南门时,天快五更了,城门刚开,周纪躲在暗处,看得明明白白。他赶紧跟上去打探,最后发现:离城三十五里的轩辕坟旁边有个石洞,那些“道人”“仙子”全钻进去了。
第二天,黄飞虎升堂理事,四个手下回来复命。周纪上前说:“昨晚在南门盯着,看见有三四十个‘道人’,最后都进了轩辕坟的石洞里,探得千真万确,请将军定夺。”
黄飞虎立刻下令:“周纪,你带三百名家将,多备些柴草,把石洞门口堵上,架起柴火烧,到下午的时候回来复命。”周纪领了令就出发了。刚安排完,门官来报:“亚相比干到了。”黄飞虎赶紧迎出去,请比干到厅堂里坐下。
两人行过礼,分宾主坐好,喝了杯茶,黄飞虎就把派周纪烧狐狸洞的事说了。比干一听,高兴得连连道谢,两人就着这事聊起了国家大事。黄飞虎叫人摆了酒,跟比干一边喝一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这时周纪回来复命:“按将军的命令放了火,一直烧到午时,特来回报。”黄飞虎看向比干:“末将想跟丞相一起去看看,怎么样?”比干连忙说:“我愿意一起去。”
两人带着家将出了南门,走了三十五里地,到轩辕坟前时,火还没完全灭。黄飞虎下了马,让家将把火扑灭,再用挠钩把洞里的东西勾出来。家将们立刻动手,这里暂且不表。
那些狐狸,喝了御酒的就算是死了也觉得“值”,可还有些不会变化的,就这么无辜死在了洞里。有诗专门说这事:“欢饮传杯在鹿台,狐狸何事化仙来。只因秽气人看破,惹下焦身粉骨灾。”
没一会儿,家将们就把洞里的狐狸勾了出来,全是焦黑的皮毛、腐烂的肉,臭味熏得人受不了。比干看着这些狐狸,对黄飞虎说:“这么多狐狸里,肯定有没烧透的,挑些皮毛还算完整的,剥下来做件袍子献给天子。这样既能扰乱妲己的心,让这妖精在君王跟前坐立不安,说不定还能让她内乱;要是天子能醒悟过来,贬斥妲己,也能显出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忠诚。”
两人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各自回了府,晚上还摆了酒庆祝,喝到酩酊大醉才散。老话说得好:不管闲事终究不会惹麻烦,就怕你谋划事情的时候,反而招来灾祸,连累自己。
比干把那些狐狸皮硝制得软乎乎的,缝成一件袍子,就等着冬天最冷的时候献给纣王。那会儿刚九月,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仲冬。纣王正搂着妲己在鹿台上喝酒取乐,窗外突然变了天——乌云堆得密密麻麻,北风刮得呜呜响,鹅毛大雪紧跟着往下落,整个朝歌城很快就裹上了一层白,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这雪下得真叫壮观:空中的雪粒子跟撒银珠似的,大片的雪花又像飘飞的柳絮,行人抬手拂过,袖子上都沾着“梨花”;树枝上挂满了雪,压得枝丫弯了腰。有钱人家的公子围着炉子喝酒,修道的老人扫了雪煮茶,夜里寒风透过窗纱钻进来,雪花落在梅枝上,都分不清哪是雪哪是花。这雪又冷又密,瓦片上的积雪像撒了粉,屋里烧着兰麝熏香也挡不住寒气。说它像梨花,是因为白;像杨花,是因为细;像梅花,却没香味;像琼花,又格外珍贵。听着,能听见雪落时像春蚕吃桑叶的沙沙声;摸着,冷意能渗到骨头里;看着,比美玉还干净;闻着,能隐约闻到来年庄稼的气息。有的雪团像滚圆的珠子,有的碎得像玉屑,一片的像凤耳,两片的像鹅毛,三五片凑在一起,又像开了的梅花。雪下得最密的时候,连江河都只剩一道青线。
富人家添了炭火,在暖阁里喝着羊肉汤;穷人家却揭不开锅,连烧火的柴都没有——这雪看着好看,对穷人来说,跟杀人的刀没两样。
纣王和妲己正赏雪喝酒,当驾官突然来报:“比干丞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