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荣盯着桌上刚写完的奏疏,指尖在“姬昌礼聘姜尚为相”那行字上顿了顿。西周这步棋走得太急,得赶紧把消息递到朝歌去。他叫来心腹差官,反复叮嘱路上别耽搁,看着人揣着文书骑马出了汜水关,才松了口气。
差官快马加鞭跑了几天,终于进了朝歌城。按照流程,文书先送到文书房,当天轮值看本的是比干丞相。比干展开奏疏,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姜尚相周”四个字时,直接停住了笔。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叹气:“姜尚这人才一直憋着股劲儿,现在去帮西周,肯定没打算安分。这事儿必须跟陛下说。”
收拾好奏疏,比干直接去了摘星楼。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内侍终于出来传旨,让他进去见驾。纣王正靠在龙椅上翻奏折,抬头见他进来,随口问:“皇叔今天递的是什么奏章?”
比干上前一步,把奏疏递过去:“是汜水关总兵韩荣的折子,说姬昌专门请了姜尚当丞相,看这架势是要动真格的。现在东伯侯已经在东鲁反了,南伯侯也在三山囤了兵;要是西伯侯这边再出乱子,天下就得遍地打仗,老百姓本来就不安生,哪经得住这个?而且最近不是旱就是涝,粮食不够,军饷也缺,国库早就空了;闻太师还在北边打仗,输赢都没个准信。现在国事这么难,臣觉得咱们君臣得一起琢磨对策,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纣王接过奏疏扫了几眼,随手放在一边:“等朕明天上朝,跟大臣们一起商量吧。”话音刚落,当驾官就匆匆跑进来禀报:“陛下,北伯侯崇侯虎在楼下等着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纣王挥挥手:“让他上来。”崇侯虎一进殿就躬身行礼,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启禀陛下,臣奉旨监造鹿台,这两年零四个月没敢歇着,现在终于完工了,特意来给您复命!”
纣王眼睛一亮,当即从龙椅上坐直了些:“这鹿台能这么快建好,全靠你盯着!”崇侯虎赶紧接话:“臣白天晚上都在工地上盯着,哪敢偷懒?就是想着早点让陛下用上。”
纣王想起刚才比干说的事,又问:“对了,刚才比干说姬昌请了姜尚当丞相,还担心西周要作乱。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有没有办法能除掉姬昌这个隐患?”
崇侯虎听完嗤笑一声:“陛下您多虑了!姬昌那点本事算什么?姜尚更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他俩就像井底的青蛙,眼界就那么点;又像萤火虫,亮不了一会儿就灭了。就算姜尚当了西周的丞相,也跟秋后的知了抱着枯树似的,蹦跶不了几天。您要是真派兵去打他们,反倒会让天下诸侯笑话。依臣看,他们根本成不了气候,您不用跟他们计较。”
纣王听着觉得顺耳,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顿了顿,又想起鹿台的事,语气里满是期待:“既然鹿台建好了,朕明天就去看看。”崇侯虎立刻接话:“臣就是来请您去验收的!”
纣王心情大好,对两人说:“你们先去鹿台那边等着,朕一会儿跟皇后一起过去。”说完就传旨:“赶紧安排銮驾,朕要去鹿台赏玩!”
纣王搂着妲己靠在七香车的软榻上,车窗外跟着一串宫人侍女,脚步声、环佩声混在一起,一路往鹿台去。刚到台边,两人下车,左右侍从连忙扶着往上走——这鹿台看得人眼晕,说是瑶池仙境、玉宇琼楼都不夸张,哪还用提什么蓬莱方丈?
台阶全是白石头砌的,栏杆上嵌满玛瑙;一层叠一层的楼阁,飞檐上覆着碧瓦,亭台柱子上都挂着兽首金环。殿中间摆着好几颗大明珠,白天都泛着光,照得满堂亮;连桌案摆件都是金玉做的,晃得人睁不开眼。比干跟在后面,越看心里越沉:这得花多少银子、多少人力?全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就这么堆在这没用的地方。他甚至能想到,为了建这台子,多少人冤死在工地上。眼看着纣王搂着妲己进了内殿,比干站在原地,忍不住叹气摇头。
随行史官当场作赋记录:“台高插汉,树耸凌云。九曲栏杆,饰玉雕金光彩彩;千层楼阁,朝星映月影溶溶……”字字句句都在说鹿台的奢华,也藏着对百姓疾苦的叹息——那些涂墙的泥灰里,掺的是万民膏血;堂里的彩绘,耗的是百姓精神;桌上的绫罗锦缎,织尽了织女的辛劳;耳边的丝竹乐声,听着像农夫的哭声。这哪里是帝王享乐的地方,分明是拿天下人的血汗奉养一个人,独夫民贼,不过如此。
没一会儿,纣王传旨奏乐开宴,还特意给比干和崇侯虎设了席。两人喝了几杯,谢过恩就下台了。这边纣王和妲己接着喝酒唱歌,纣王忽然想起件事,搂着妲己问:“之前你说鹿台建好,会有神仙、仙子来这儿玩,现在台子好了,怎么还没见着?”
这话其实是妲己当初的计谋——她本来是想借建鹿台的事害姜子牙,才编了“神仙会来”的瞎话,没成想鹿台真建好了,纣王还当真了。妲己心里咯噔一下,只能含糊着应付:“神仙都是有道行的人,得等月亮圆了,天特别晴、一点云没有的时候才肯来。”
纣王一听,立刻来了劲:“今天初十,等十四、十五那两天,月亮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