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雷霆”行动的雷霆一击,成功截获了“影”集团试图转移的那批伪装成机械配件的火炮关键部件,并抓获了数名负责押运的中低层人员。这场干净利落的伏击,如同一记精准的重拳,狠狠打在了“影”集团的软肋上。消息虽被严密封锁,未在市面上掀起波澜,但在特定的暗黑世界里,却无疑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沈放通过王秘书传来的简短密报得知结果后,心中悬着的巨石暂时落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他知道,这绝非结束,而是更激烈对抗的开始。“影”集团遭受如此重创,绝不会忍气吞声,其反扑必然凶猛而狡诈。他严格按照戴笠的指示,表现得如同一个对码头夜间发生的“小规模治安案件”毫不知情的官员,第二天依旧准时上班,处理着“雷霆”行动后繁杂的善后事宜,神情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对“上面”兴师动众的一丝无奈。
然而,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异常短暂。就在货物被截后的第三天下午,一个出乎沈放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传来。赵德明打来电话,语气不再是以往的焦虑或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异样的恭敬和紧张:
“沈……沈专员!打扰了!杜博士……杜博士他从上海亲自过来了!现在就在‘东亚兴业’南京办事处。他……他想立刻见您,有非常要紧的事相商!”
沈放心中猛地一凛。杜文渊亲自从上海赶来!这足以证明上次的损失对“影”集团打击之大,也表明他们终于坐不住了,要派出更核心的人物来应对,并且直接找上了自己这个他们眼中的“内应”。
“杜博士来了?”沈放语气中带着适当的惊讶和热情,“哎呀,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接风。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沈放迅速冷静下来。杜文渊亲自出面,见面地点又在他们的办事处,这无疑是一场“鸿门宴”。对方的目的可能有多重:一是试探自己是否与此次泄密或行动有关;二是施加更大的压力,要求自己提供更深入的保护或情报;三是可能布置新的、更危险的任务。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以“外出公干”为由向局里报备,然后刻意拖延了约半小时,既显得自己公务繁忙,不是随叫随到,也给自己留出时间思考对策。他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确保没有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然后才独自驾车前往“东亚兴业”南京办事处。
办事处位于南京市中心一条相对安静但地段极佳的街道上,是一栋独立的西式小楼,门口有身着便装但眼神警惕的守卫。沈放的车刚停稳,赵德明已经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安。
“沈专员!您可算来了!杜博士等候多时了!”赵德明亲自为沈放拉开车门,态度谦卑得有些过分。
沈放点点头,神色从容地随着赵德明走进小楼。楼内装饰奢华而低调,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咖啡的混合气味。赵德明引着沈放直接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宽敞、布置得像高级书房一样的会客室门口。
“杜博士,沈专员到了。”赵德明在门口恭敬地通报。
“快请进!”里面传来杜文渊那熟悉而略显急促的声音。
沈放推门而入。会客室内,杜文渊正从一张宽大的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带着热情却难掩憔悴的笑容。他穿着考究的西装,但眼袋深重,显然最近承受了巨大压力。然而,沈放的目光瞬间就被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吸引住了。
在杜文渊身旁,还坐着一位穿着合体的深色和服、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坐姿挺拔,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学者般的温和,但那双透过镜片望过来的眼睛,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冷静、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沈放身上淡淡一扫,却让沈放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
而在和服男子侧后方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年轻女子,正是林曼!她低眉顺目,手中拿着一个记事本和钢笔,一副秘书的模样,但当她抬眼与沈放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沈放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警告,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杜文渊连忙上前一步,握住沈放的手,语气热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专员!冒昧打扰,实在抱歉!事出紧急,不得不劳您大驾啊!”他接着侧身,用极其恭敬的语气向沈放介绍那位和服男子:“沈专员,这位是影佐鹤男先生,是我们‘东亚兴业’株式会社总部特派的高级顾问,也是我多年的挚友,学识渊博,对中国的文化经济深有研究。”
然后他又对影佐鹤男介绍道:“影佐先生,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在运输统制局担任要职、年轻有为的沈放沈专员,也是我的好朋友,帮过我们很多忙。”
影佐鹤男这才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程式化的微笑,用略带口音但十分流利的中文说道:“沈先生,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