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十七 章 蛛丝马迹
    第 七十七 章 蛛丝马迹

    与“蝮蛇一号”苏婉(林婉清)在夫子庙“翰墨雅集”书店的成功接头,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沈放沉寂已久的心田。虽然两人的交谈冰冷而专业,不带丝毫旧日温情,但“黄雀”与“蝮蛇”之间那条至关重要的联络线,总算在危机四伏的南京城重新建立了起来。这意味着他不再是孤雁,他的背后,有了一个精干的小组作为依托。

    回到运输统制局下关码头的办公室,沈放外表依旧是那个勤勉寡言、略显矜持的沈专员,但内心的运转节奏却悄然加快了。他仔细消化着苏婉传递的信息:“蝮蛇”小组的存在、死信箱的位置、以及老章和阿声这两个关键节点。他像一台重新校准后的精密仪器,开始更有效率地扫描和过滤着日常工作中接触到的海量信息。

    他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船舶吨位、货物清单这些表象数据上,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关注那些看似寻常、却可能隐藏着特殊意义的细节:哪些公司的货物在特定航线上频繁出现?哪些货轮的航行日志存在不合理的时间差或路线变更?码头上哪些面孔经常出现,却又与搬运工或商贩的气质格格不入?他甚至开始留意那些看似无关的闲聊——船老大抱怨的沿途关卡刁难、苦力们传言某处仓库夜间有异常动静、甚至是王疤子手下喽啰喝酒时吹嘘的“大生意”……所有这些碎片化的信息,都被他默默地记在心里,试图拼凑出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图案。

    他知道,“影”集团绝不会因为“东亚兴业”表面上的商业活动而满足,他们必然在策划着更深层、更危险的行动。而他的新职位,正是一个绝佳的观测点。

    机会,往往青睐有准备的头脑。几天后,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线索,悄然浮出水面。

    这天下午,沈放正在审核一份由报关行提交的、关于一批由上海运抵下关码头的“工业机械零件”的进港申请单。这类申请每天都有很多,通常由下属初审即可。但今天,沈放却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申请方是一家注册地在上海的“合众贸易公司”,收货方是南京一家名为“华东机械修理厂”的小型企业。货物清单看起来也很普通:齿轮、轴承、金属板材等。

    然而,两个细节引起了沈放的警觉。

    第一,是这批货物的包装和运输方式。清单上注明是“木箱包装,散货运输”,但根据附件的货轮舱单记录,这批“散货”却占用了货轮上一个位置相对独立、且通风条件较好的舱位,这通常用于运输一些有特殊要求(如防潮、防震)的货物,与普通的机械零件不太相符。

    第二,是这家“华东机械修理厂”。沈放凭借对南京本地工商业的了解,隐约记得这家厂子规模很小,主要承接一些零星的农机具维修业务,似乎没有能力消化这么大一批、门类相对集中的“机械零件”。

    职业的敏感让沈放觉得此事或许有蹊跷。他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调查,而是以“例行核查,确保税费无误”为名,吩咐手下的一名书记员去码头仓库,随机开箱抽查一下这批货物的实际情况,并叮嘱“看看实物与清单是否大致相符即可,不必惊动货主”。

    书记员领命而去。约莫一个小时后,书记员回来了,面色如常地汇报:“沈专员,抽查了两个箱子,里面确实是些金属零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随口又补充了一句,“就是……箱子挺沉的,包装得特别严实,撬开费了点劲。还有,仓库的老刘说,这家‘合众贸易’最近好像从北边运过几批类似的货,也是这种沉甸甸的箱子。”

    “北边?”沈放心中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北平还是天津?”

    “这倒没细问,”书记员摇摇头,“老刘也就是随口一提。”

    沈放点点头,没再追问,让书记员下去了。但他心里却敲起了鼓。“北边来的沉甸甸的箱子”?“合众贸易”?这看似不起眼的信息,结合他之前对这家公司和那批货物的疑虑,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指向性。

    他不动声色地调阅了近期“合众贸易公司”所有经手下关码头的货物记录。发现近两个月内,该公司确实有另外三批货物从天津港启运,经上海中转后抵达南京,收货方均是那家小小的“华东机械修理厂”。货物名称申报各异,有“五金器材”、“化工原料”,甚至还有“文具纸张”,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单件重量标注明显偏高,且都占用了货轮上条件较好的舱位。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商业逻辑。一家小修理厂,为何频繁从华北地区进口种类杂乱却重量异常的“物资”?而且要通过一家上海的贸易公司中转?这更像是一种有意的掩饰。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沈放脑中形成:这批货物,真正的源头可能就在华北,甚至可能就是北平!所谓的“合众贸易公司”和“华东机械修理厂”,很可能只是“影”集团用于掩护其秘密物资运输的壳公司!而这些“沉甸甸的箱子”里,装的恐怕根本不是普通的工业零件,而是……军火?炸药?或者某种特殊的设备?

    这个猜测让他脊背发凉。如果成立,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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