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子弹呼啸着划过水面,激起一道道水柱,离沈放和老顾的后背仅有咫尺之遥!灯塔顶端的探照灯如同恶魔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们在波浪中挣扎的身影。日语叫骂声和拉枪栓的声音从礁石岛方向传来,敌人显然已经倾巢而出,誓要将这两个不速之客置于死地!
冰冷的江水无情地吞噬着体温,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沈放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划水都拼尽了全力。老顾紧随其后,虽然年长,但水性极好,动作反而更加沉稳。
“分开游!目标小!”沈放嘶哑着对老顾喊道,同时猛地改变方向,朝着左侧一片更黑暗的水域扎去。老顾会意,立刻转向右侧。
探照灯的光柱在两人分开的瞬间犹豫了一下,随即主要追向了沈放的方向,显然认为他是更重要的目标。这为老顾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
沈放利用这个间隙,深吸一口气,猛地潜入水下,尽可能深地潜游。子弹噗噗地射入水中,在他头顶划过,带来死亡的寒意。他强迫自己冷静,凭借记忆和方向感,朝着废弃水道的入口拼命游去。
氧气即将耗尽,胸口憋闷欲裂。他猛地浮出水面换气,立刻又引来一阵枪声。探照灯光再次扫来!他再次下潜!如此反复,与死神赛跑。
另一边,老顾凭借丰富的经验,利用波浪和偶尔露出水面的礁石作为掩护,迂回前进,虽然速度慢了些,但暂时摆脱了灯光的直接追踪。他听到沈放那边枪声密集,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此刻回头无异于送死,只能咬牙朝着舢板隐藏点游去。
沈放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寒冷和窒息感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脚下触到了松软的淤泥——快到岸边了!他奋力划了几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杂草丛生的河岸,瘫倒在泥泞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不敢停留,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去。探照灯还在水面上疯狂扫视,枪声也渐渐稀疏,看来敌人暂时失去了目标。老顾那边没有动静,希望他已经安全上岸。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敌人很快就会搜索沿岸区域!
沈放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来时隐藏舢板的那片芦苇丛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冰冷,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跑了大约五六分钟,他终于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茂密的芦苇荡。他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芦苇,心脏狂跳——舢板还在!老顾还没到!
他焦急地望向黑暗的水面,没有任何动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敌人随时可能搜过来!
就在沈放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芦苇丛另一侧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他立刻警惕地握紧了枪。一个黑影踉跄着钻了进来,正是老顾!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上也有多处擦伤,但还活着!
“老顾!”沈放压低声音,激动地迎上去。
“三……三少爷……没事就好……”老顾喘着粗气,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快上船!”沈放顾不上多说,两人合力将隐藏的舢板推入水中,跳了上去。老顾抓起竹篙拼命撑岸,沈放则奋力划桨,小舢板如同离弦之箭,沿着来时的废弃水道向回窜去!
他们必须抢在敌人封锁水道出口之前逃出去!
舢板在狭窄黑暗的水道中疾驰,船桨划破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两人都拼尽了全力,肾上腺素飙升,暂时驱散了寒冷和疲惫。
“他们……肯定会……追上来……”老顾一边撑篙,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我知道!出了水道,进长江主航道,借着夜色和船只掩护,或许能甩掉他们!”沈放头也不回地答道,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水道。
然而,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在舢板即将驶出水道、进入相对开阔的横沙岛外侧水域时,前方突然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从水道出口方向扫了进来!
“糟了!被堵住了!”老顾失声道。
沈放的心沉到了谷底!是日本人的巡逻艇!他们反应太快了!
“掉头!回水道里面去!”沈放当机立断!现在冲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两人拼命调转船头,舢板在水道里艰难地划了个半圆,朝着来路退回。但身后的马达声和灯光也越来越近,敌人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正沿着水道追进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被堵死在这条狭窄的废弃水道里了!
“怎么办?”老顾的声音带着绝望。在水道里,舢板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机动艇。
沈放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岸。水道两旁是茂密的芦苇和杂树林,或许……
“弃船!上岸!从陆路跑!”沈放吼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舢板猛地靠向右侧河岸。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