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
沈放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那个在南京雨夜中,他亲眼目睹被枪击、倒在血泊中的交通员老周!他的脸色虽然苍白,带着伤后的虚弱,但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沈放记忆中的沉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沈放同志,好久不见。”老周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让沈放心头巨震的熟悉感。他站起身,动作似乎有些不便,左臂微微蜷缩着。
“你……你没死?!”沈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枪柄,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这太诡异了!一个已经确认牺牲的同志,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上海的秘密联络点?是幻觉?还是……陷阱?
“雨夜那一枪,打穿了我的肺叶,但没有命中要害。”老周似乎看出了沈放的警惕和难以置信,缓缓解释道,“我昏迷了很久,被路过的地下党同志救起,秘密转移到上海治疗。为了安全起见,组织决定让我暂时隐匿,并启用新的身份和联络渠道。”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沈放心中的疑窦丝毫未减。老周的牺牲,是老顾亲眼确认,并向组织汇报的。怎么会突然复活?而且,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以这种神秘的方式出现?
“你怎么会在这里?‘裁缝铺’……你是‘知情人’?”沈放紧紧盯着老周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是的。”老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管家’将你的情报和困境汇报上来后,组织上考虑到情况紧急,而我对南京和‘影’的情况最熟悉,所以派我来与你接头,并协助你应对眼前的危机。”
他走到桌边,拿起几张纸,递给沈放:“这是密码笔记本部分内容的破译结果,以及我们掌握的关于‘新月’计划的情报。”
沈放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依旧充满审视:“老周,我记得你的代号是‘樵夫’。”这是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绝密信息。
老周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没错,我的代号是‘樵夫’。南京鸡鸣寺路7号,我们第一次接头的暗号是‘今夜有雨’。”他说出了只有沈放和他才知道的第一次接头的细节。
沈放的心防松动了一丝。这些细节,外人绝无可能知道。难道……老周真的没死?这一切都是组织的安排?
他缓缓接过那几张纸,快速浏览。纸上确实记录着一些破译出的密码片段,内容与“知情人”信中所说吻合,提到了“新月”计划、圣诞夜、坐标点以及瘫痪上海枢纽的阴谋。笔迹……沈放仔细辨认,与记忆中老周的笔迹有七八分相似,但似乎又有些微不同,可能是伤后虚弱的缘故?
“组织上有什么指示?”沈放将纸张放下,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新月’计划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影’策划的一次重大行动。”老周的神色变得极其严肃,“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它!根据破译的情报和我们的内线消息,‘新月’计划的核心,是在圣诞夜同时破坏上海的多处电力枢纽、电话局和码头设施,制造大规模瘫痪和恐慌,为日军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创造借口和条件。”
沈放倒吸一口冷气。如果让这个计划得逞,上海将陷入一片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该怎么做?”沈放沉声问。
“我们需要准确的行动时间和地点,以及破坏分子的具体信息。”老周指着纸上的坐标,“这个坐标指向长江口的一个废弃灯塔,怀疑是他们的一个临时指挥点或物资中转站。但具体行动计划肯定更加周密。我们需要你利用你的身份,接近杜文渊或者金文渊,设法套取更详细的情报。”
利用身份接近?沈放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一个可能的方向,但风险极大。
“杜文渊和金文渊现在对我戒心很重,尤其是金文渊,笔记本失窃,他肯定第一个怀疑我。”沈放皱眉道。
“所以需要技巧。”老周压低声音,“杜文渊不是想拉你入伙吗?你可以假意投诚,表现出对‘新月’计划的‘兴趣’,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动用沈家的资源‘帮忙’,以此换取他们的信任,套取情报。”
假意投诚?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被识破,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这太危险了。”沈放摇头,“而且,时间只有两天,他们未必会相信我。”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老周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沈放同志,这是组织交给你的艰巨任务!为了上海数百万市民,为了抗战大局,我们必须冒这个险!我会在外面全力配合你,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
沈放沉默了。老周的建议,从战术上看,似乎是打破僵局的唯一途径。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老周的出现太过突兀,整个计划也显得过于冒险和……急切。
“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