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怎么样了?”沈放突然换了个话题,目光关切地落在老周微微蜷缩的左臂上。
老周下意识地用手按了左臂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笑道:“好多了,就是阴雨天还有点疼,不碍事。”
沈放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他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他记得老周是右撇子,受伤的应该是右胸或右臂才对?难道记错了?
“好吧,我试试。”沈放仿佛下定了决心,对老周说,“但我需要更详细的计划和支持。我们如何保持联系?”
“还是通过‘裁缝铺’。”老周说,“每天下午三点,我会在这里。如果有紧急情况,你可以用老办法在死信箱留信号。”
“明白了。”沈放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想办法接触杜文渊。”
“一切小心!”老周郑重地叮嘱。
沈放转身离开了地下室,沿着台阶回到裁缝铺里间。老师傅依旧在缝纫机前忙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沈放没有停留,快步走出裁缝铺。
来到巷口,老顾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询问。
“回去再说。”沈放低声道,脸色凝重。
两人迅速离开老城厢,绕路返回公寓。一路上,沈放沉默不语,大脑在飞速运转,梳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回到公寓,反锁上门,沈放才将见到“老周”的经过详细告诉了老顾。
“老周……没死?!”老顾的反应和沈放一样震惊和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他……”
“这也是我最大的疑问。”沈放沉声道,“他的解释看似合理,但细节经不起推敲。而且,他提出的计划,太过激进和冒险,不像组织一贯谨慎的风格。”
“你怀疑这个‘老周’是假的?”老顾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不能确定。”沈放摇了摇头,“他确实知道很多只有真老周才知道的机密。但是……感觉不对。他的眼神,他的语气,甚至他受伤的部位……都让我觉得有些异样。”
“如果他是假的……”老顾倒吸一口凉气,“那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陷阱!目的就是引诱你主动暴露,自投罗网!”
“而且是一个极其高明的陷阱。”沈放眼中寒光闪烁,“对方不仅知道老周的存在和代号,还知道我们第一次接头的细节!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内部可能出了严重的问题!‘影’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这个推断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顾问,“还要按他的计划行动吗?”
“当然不!”沈放断然否定,“如果这是个陷阱,按计划行动就是死路一条。但我们也无法完全否定‘新月’计划的真实性。那个坐标和时间,与我们发现的吻合。万一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信,还是不信?行动,还是不动?
“我们必须验证!”沈放斩钉截铁地说,“验证这个‘老周’的真伪,验证‘新月’计划的真伪!”
“怎么验证?”老顾问。
沈放走到书桌前,摊开上海地图,手指点向那个长江口的坐标——N31°12'''' E121°30''''。
“这里,废弃灯塔。”沈放的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新月’计划是真的,那里必然有异常活动。我们不需要靠近杜文渊,我们可以直接去这里,亲眼看看!”
直接侦察敌方可能的指挥点?这同样极其危险!但比起深入虎穴的假意投诚,风险相对可控,而且能直接获取第一手情报!
“太远了,而且是在日占区边缘,戒备森严。”老顾担忧道。
“正因为远和偏僻,才可能是他们选择的原因。”沈放分析道,“我们可以伪装成渔民或者货船船员,靠近观察。不需要登陆,只要确认是否有可疑船只和人员活动即可。”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但似乎是目前唯一能打破迷雾的方法。
“什么时候行动?”老顾知道沈放已经下定决心。
“明天!”沈放看着地图,眼神决绝,“12月23日,圣诞夜前一天。如果‘新月’计划是真的,那里肯定已经有前期准备活动。我们必须在明天搞清楚状况!”
“好!”老顾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去准备船只和伪装。”
行动计划确定,但沈放心中的阴云并未散去。那个突然出现的“老周”,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他究竟是谁?是九死一生归来的同志?还是“影”精心伪装的致命诱饵?
真相,或许就隐藏在那座长江口的废弃灯塔之中。明天的侦察,将是一场揭开谜底的生死冒险。沈放知道,他正在一步步接近风暴的中心,而这一次,他可能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