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寒风凛冽。福开森路公寓内,沈放和老顾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灯光被调暗,桌上摊开着那份从胶卷中洗出的“夜莺巢穴”结构图。图纸上的线条和标注,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神秘而危险。
“根据图纸,这栋公寓楼有一个相对薄弱的环节——位于大楼背面、靠近垃圾通道的一个维修入口。”沈放的手指在图纸上一个被红圈标记的位置点了点,“这个入口通常锁着,但图纸上标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可以用万能钥匙打开。进去后,是通往地下室和部分管井的通道,可以避开一楼的门房。”
老顾凑近仔细看了看,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这个位置很隐蔽,但风险在于,如果图纸是假的,这里可能是个陷阱,或者根本没有这个入口。”
“所以我们第一步是确认入口的存在和锁的类型。”沈放沉声道,“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两人换上了深色的、紧身的衣裤,脚上是软底布鞋。沈放将柯尔特手枪检查了一遍,插在后腰。老顾则带上了他那套精良的开锁工具和一根短小精悍的撬棍。此外,他们还准备了一支小手电筒(用红布蒙住灯头以减弱光线)、一小卷绳索和几张用来垫脚或制造声响的厚布。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潜入金文渊的房间,而是验证图纸的真实性,尤其是这个维修入口和图纸上标注的几条可能的内部路径。”沈放再次强调,“一旦确认图纸可信,立刻撤离,绝不逗留!”
“明白。”老顾点了点头,脸上是历经风霜的沉稳。
晚上十一点,夜深人静。沈放和老顾悄无声息地溜出公寓,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快步向愚园路方向走去。寒风呼啸,吹得落叶翻滚,也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愚园路比白天更加寂静,路灯昏暗,大部分窗户都已漆黑。那栋目标公寓楼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街道旁,只有门房的小窗还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沈放和老顾没有从正面接近,而是绕到公寓楼侧后方的巷道里。这里堆放着一些垃圾桶,光线更暗,气味也不好闻。两人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移动到图纸上标注的位置。
果然,在墙壁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大小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门上挂着一把老旧的挂锁。
老顾蹲下身,用手电筒的红光仔细检查锁孔,又用手摸了摸锁身,对沈放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弹子锁,图纸没错。”他随即从工具包中取出两根细长的钢条,开始熟练地操作。
沈放则负责警戒,背对着老顾,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巷道两端和上方的窗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暗中只能听到风声和老顾手中工具细微的摩擦声。沈放的心跳得很快,每一秒都感觉无比漫长。
“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老顾轻轻一拉,挂锁应声而开。
“开了。”老顾低声道,将锁取下,轻轻推开铁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陡峭的水泥台阶,深不见底。
沈放深吸一口气,率先弯腰钻了进去。老顾紧随其后,反手将铁门虚掩上,但没有锁死,以备撤退时迅速离开。
台阶下是一个低矮的空间,布满管道和蛛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借着手电筒的红光,他们对照图纸,确认这里就是图纸上标注的“B1层设备间”。图纸的准确性得到了第一步验证!
“走这边。”沈放根据图纸指示,指向一条狭窄的、通往大楼内部的通道。通道两旁是粗大的暖气管和水管,脚下是积满灰尘的水泥地。
两人一前一后,屏息凝神,在迷宫般的管道间穿行。图纸上标注的路径清晰准确,他们顺利避开了可能有值班人员的主通道,逐渐向大楼的核心区域靠近。
根据图纸,金文渊的公寓在四楼,但他们今晚的目标不是那里。沈放想验证的是图纸上标注的另一个关键点:位于三楼楼梯间隐蔽处的一个“废弃配电箱”,图纸上注明这个配电箱后面可能有一个闲置的管道竖井,可以直通楼顶。
如果他们能悄无声息地到达三楼并找到那个配电箱,就能基本确认这份图纸的可靠性,也为未来可能的行动留下一条隐秘的通道。
他们沿着图纸指示的维修通道,顺利来到了大楼的楼梯间背后一个隐蔽的角落。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光线几乎完全被遮挡。图纸上标明,这里有一个暗门可以进入楼梯间。
老顾在墙壁上摸索着,果然找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墙板。他用力一推,墙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面,就是漆黑安静的楼梯间。
成功了!图纸的路径完全正确!沈放心中一阵激动,但立刻压制下去。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们从缝隙中钻出,置身于空旷的楼梯间。大楼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