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

    这栋公寓楼……沈放觉得有些眼熟。他仔细回想，猛然记起，那似乎是位于愚园路附近的一处高级公寓！

    金文渊在公共租界有落脚点！这无疑是一个重大发现！在公共租界跟踪他，远比在虹口区安全得多！

    沈放强压住激动，将胶卷小心收好。现在，他有了明确的目标：确认愚园路那栋公寓是否是金文渊的藏身之处，并摸清他的活动规律！

    “老顾！”沈放走出卫生间，将发现告诉了老顾，“我们有目标了！愚园路，很可能就是金文渊的巢穴！”

    老顾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沈放斩钉截铁地说，“趁他可能刚从俱乐部回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不需要进去，只需要确认他是否住在那里，以及周围的环境。”

    夜幕再次降临。晚上十点左右，沈放和老顾再次出门。这一次，他们没有叫车，而是步行前往愚园路。两人都换了深色的便装，沈放将柯尔特手枪藏在腰间。

    愚园路是公共租界西区一条相对幽静的街道，两旁多是花园洋房和高级公寓，路灯昏暗，行人稀少。沈放和老顾像两个夜归的居民，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两侧的建筑物。

    根据照片的记忆，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栋目标公寓楼。那是一栋六层高的西式公寓，外观气派，有门房看守。楼内灯火零星，大部分窗户都是暗的。

    “就是这里。”沈放低声说，和老顾在马路对面一棵大树的阴影下停下脚步。

    “怎么确认？”老顾问。

    “等。”沈放言简意赅，“如果这里是他的落脚点，他今晚应该会回来。我们等到十二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冬夜的寒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冷意。沈放和老顾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阴影中，像两只等待猎物的夜枭。

    十一点半左右，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愚园路，停在了那栋公寓楼的门口。沈放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长衫、戴着礼帽的男子走了下来。虽然距离较远，光线昏暗，但沈放一眼就认出，那挺拔的身形和走路的姿态，正是金文渊！

    他果然住在这里！

    金文渊下车后，没有立刻进楼，而是站在车边，似乎对司机吩咐了几句。借着门口路灯的光线，沈放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依旧是那副儒雅从容的样子。

    就在这时，金文渊仿佛无意间，朝着马路对面沈放和老顾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精准地落在了沈放的身上！

    沈放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

    金文渊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很快便收了回去，转身走进了公寓楼。黑色轿车也随即驶离。

    街道重新恢复了寂静。

    “他……他看到我们了？”沈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太过强烈。

    老顾的脸色也极其凝重：“不确定。但这个人，警觉性非常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马上撤！”

    沈放点了点头。虽然确认了金文渊的住处，但那种被反窥的感觉，却像一片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

    这次暗夜追踪，他们似乎找到了目标，但又仿佛惊动了更深处的猎手。

    回去的路上，沈放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与“影”的较量，已经进入了最微妙、最危险的阶段。每一步，都可能踏中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