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一 章 暗夜交锋
    第 十一 章 暗夜交锋

    向戴笠汇报后的几天,南京城表面波澜不惊。刘司长遇刺案登了几天报纸后,热度逐渐被新的社会新闻取代,警方公布的调查结果含糊其辞,最终归结为“流窜悍匪所为”,成了又一桩悬案。但沈放知道,水面下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军统显然加强了对精工舍的监视。沈放在一次“偶然”路过新街口时,能敏锐地察觉到精工舍周围多了几个看似闲逛、实则眼神锐利的陌生面孔。钟表行的生意似乎也清淡了些,高老板依旧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迎客,但那笑容底下,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杜文渊和龙老板依旧没有动静,仿佛人间蒸发。这种沉寂,反而让沈放更加不安。他知道,这往往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征兆。

    “管家”老顾这几日也格外警惕。他不动声色地加强了沈放卧室和书房区域的巡查,甚至会在深夜悄无声息地检查门窗锁扣。沈放与他之间几乎没有语言交流,但一种默契的紧张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他们都清楚,敌人就像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致命一击。

    这天晚上,沈放推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牌局,早早回到了沈公馆。他借口身体不适,没有下楼用晚餐,让吴妈将饭菜送到了房间。他需要独处,需要思考下一步的行动。军统已经盯上了精工舍,但仅仅依靠军统,变数太大,他必须有自己的后手。

    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南京城区草图,目光落在标着“精工舍”和“荣记杂货”的两个点上。荣记杂货……那个小学徒去取包裹的地方。这里,会不会是一个突破口?如果精工舍是“影”的巢穴或重要联络点,那么荣记杂货很可能是一个外围的信息中转站或物资补给点。从这里入手,或许风险更小,也更不易被察觉。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夜探荣记杂货铺。

    这无疑是一次极其冒险的行动。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刘司长的血也不能白流。他需要证据,需要更直接的情报,来推动局势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夜深人静,公馆里的人都已入睡。窗外月明星稀,秋风带着凉意。沈放换上一身深色的、利于夜间行动的衣裤,脚上穿着软底布鞋。他检查了一下勃朗宁手枪,将子弹上膛,关上保险,插在腰后。又准备了一支小巧的钢笔手电筒和一包万能钥匙。

    他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寂静。他像影子一样滑出房间,没有走楼梯,而是凭借记忆和白天观察,沿着仆人使用的、相对隐蔽的后廊,来到了靠近后花园的一扇小门前。这扇门通常是从里面闩上的,但沈放早就留意到,老顾有时晚上会从这里出去片刻(可能是进行外围警戒或与外界联络),门闩并不总是插死。

    他轻轻推了推门,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开了。沈放闪身而出,融入公馆后院的黑暗中。他没有走正门,那里有门卫,目标太大。

    翻过不算太高的后院墙,沈放落在了外面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夜风拂面,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荣记杂货铺所在的区域快步走去。他选择了一条相对绕远但人烟更少的路线,尽量避免被巡夜的警察或更夫碰到。

    午夜时分的南京城,大部分区域都已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远处隐约的歌舞声。路灯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沈放的心跳得很快,但头脑异常清醒,感官提升到极致,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他接近了目标区域。荣记杂货铺位于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尽头,周围多是些低矮的平房和已经打烊的小店铺。沈放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先躲在街角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仔细观察了足足有一刻钟。

    杂货铺门窗紧闭,里面没有灯光,招牌在月光下显得破旧。整条街道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已经关门歇业的小店。

    沈放没有放松警惕。他像狸猫一样,借着墙壁和杂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杂货铺。他先是在门口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然后又绕到店铺侧面,那里有一扇很小的、可能是用来通风的高窗,装着铁栏杆,但栏杆似乎有些锈蚀。

    他试着轻轻晃动了一下栏杆,有轻微的松动感。他心中一动,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钢锯条——这是他为今晚行动特意准备的。他耐心地、极其缓慢地开始锯割一根看起来锈蚀最严重的栏杆根部。锯条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沈放不得不锯几下就停下来倾听周围的动静。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终于,“咔”一声轻响,那根栏杆被锯断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断开的栏杆掰弯,露出一个勉强可以容他钻入的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先将钢笔手电筒咬在嘴里,然后手脚并用,艰难地从那个缝隙钻了进去,轻盈地落在杂货铺内部的地面上。一股混合着霉味、烟草和杂货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很黑,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窗户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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