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他的单线联络人！

    老周的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弹孔，鲜血还在汩汩流出。他的眼睛圆睁着，似乎充满了惊愕和不甘。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指缝里似乎露出了纸张的一角。

    沈放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和悲痛几乎将他击倒。老周……死了？就在他刚刚获取重要情报，急需向上级汇报的时刻？是意外？还是……灭口？叛徒？那个内鬼“影”出手了？

    无数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迅速扫视四周，巷道寂静无人。他必须立刻检查老周身上有没有留下线索，然后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掰开老周紧握的右手，里面是一张被揉皱的小纸条。沈放来不及细看，将纸条塞进自己西装内袋。他又快速搜查了老周的其他口袋，除了一点零钱、一包烟，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必须走了！杀手可能还没走远，或者随时会有人来！沈放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老周苍白的面孔，心中一阵刺痛。他咬紧牙关，迅速退出了巷道，回到车上。

    “快！开车！回家！”沈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司机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敢多问，立刻发动汽车，疾驰而去。

    车上，沈放靠在座椅上，紧闭双眼，脸色苍白。老周的死，像一记重锤，击碎了他刚刚因为接触杜文渊而升起的一丝希望。叛徒就在身边，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如此精准！老周是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工作者，他的暴露和被杀，说明敌人的刀尖已经离自己非常近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摸出那张从老周手里取出的纸条，借着窗外掠过的灯光，快速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用铅笔写的潦草字迹，似乎是在极度仓促和危险的情况下写就：

    “管家……可信……‘影’在……宋……”

    字迹到此中断，最后一个“宋”字写得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认。

    管家可信！这说明老周在最后时刻，确认了“管家”老顾的身份。而“影在宋……”是什么意思？“影”在宋公馆？在宋公子身边？还是指……今晚牌局上的那个宋公子，与“影”有关？

    沈放的心跳几乎停止。如果“影”与宋公子有关，那么今晚的牌局，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杜文渊和龙老板的拉拢，老周的遇害……这一切难道是连环计？

    他将纸条揉碎，打开车窗，让夜风将纸屑吹散。现在，他失去了与组织的直接联系，身边危机四伏。唯一可以确认的盟友，只有“管家”老顾。

    汽车驶回沈公馆，已是凌晨。公馆一片寂静，众人都已入睡。沈放像往常一样，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二楼。在经过走廊时，他看到了正在擦拭楼梯扶手的老顾。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短暂交汇。沈放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眼神里传递出紧急和危险的信号。

    老顾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专注地擦拭着，但他擦拭扶手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这是表示“明白，等待指令”的暗号。

    沈放稍稍安心，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他背靠着冰冷的房门，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他的衬衫。

    老周的血迹仿佛还残留在他指尖。窗外，金陵的秋夜深沉如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独自面对这场愈发凶险的棋局。叛徒“影”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而下一场赌局，赌注将是他的生命，和更多人的命运。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紫金山模糊的轮廓，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这场戏，他必须唱下去。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