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杜先生眼中精光一闪,“我倒是觉得,沈先生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如今上海、南京两地,物资往来频繁,但关卡林立,手续繁琐,很多利国利民的好事都因此受阻。如果能有沈先生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居中协调,必然能畅通无阻,于公于私,都是大有好处的。”
这是在试探他,想拉他下水,参与更深层次的、可能涉及走私或资敌的勾当。沈放脸上露出贪婪又犹豫的神色:“好处?能有什么好处?杜博士您是文化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凶险。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龙老板在一旁插话,声音洪亮:“沈公子,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年头,老老实实能赚几个钱?只要有门路,有关系,风险怕什么?龙某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没有,就是胆子大,门路广!只要沈公子有兴趣,我们一起,肯定能赚大钱!”他拍着胸脯,翡翠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沈放仿佛被说动了心,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龙老板,杜博士,你们说的……具体是指哪方面的生意?利润……真的有那么大?”
杜先生和龙老板交换了一个眼神。杜先生微微一笑,声音压得更低:“自然是……目前最紧俏的物资。药品、五金、甚至是……一些特殊的工业原料。只要能从上海运进来,或者从内地运出去,利润何止十倍?沈公子负责打通南京乃至更上层的关节,龙老板负责上海的码头和运输,鄙人嘛,可以负责海外的渠道和资金。不知沈公子意下如何?”
一个清晰的利益链条摆在了沈放面前。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走私的范畴,很可能涉及战略物资的非法贸易,甚至是为日军输送物资!沈放的心跳加速,但脸上却露出更加兴奋和贪婪的表情,他搓着手,眼睛放光:“十倍利润?我的乖乖……杜博士,龙老板,这事……靠谱吗?需要我做什么?”
“沈公子只需要发挥你的影响力,确保货物在南京这边畅通无阻。”杜先生道,“至于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毕竟,这不是小事,需要从长计议。”
“对对对,从长计议!”沈放连连点头,一副唯恐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模样,“那我们改天详谈?找个安静的地方?”
“当然。”杜先生满意地笑了,递给沈放一张印制精美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杜文渊”和一个电话号码,“沈公子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牌局继续,沈放似乎因为看到了“发财”的希望,牌风越发急躁,输得也更多了,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直到深夜,牌局才散场。沈放输光了皮箱里所有的现大洋,还欠了宋公子一笔不小的赌债,但他却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
坐车回城的路上,沈放脸上的兴奋和贪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杜文渊,龙老板……这两个人绝非普通的走私贩子。杜文渊的谈吐见识,龙老板的江湖背景,以及他们提出的“生意”,都指向一个可能——他们是日方经济侵略的马前卒,或者是更隐蔽的特务机构成员,试图利用他沈家的背景,构建一条为日军服务的物资通道。
这是一条大鱼。但也是一口巨大的陷阱。如果操作不当,不仅会暴露自己,还可能给组织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他必须立刻向老周汇报这个情况。
然而,就在沈放思考如何安全联络老周时,汽车经过一条昏暗的巷道口,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巷子深处有几个人影晃动,接着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停车!”沈放下意识地喊道。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踩下刹车。沈放摇下车窗,凝神望向那条漆黑的巷道。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他隐约看到巷道中间似乎躺着一个人,旁边站着两个黑影,正快速消失在巷道的另一头。
出事了!沈放的心猛地一紧。是抢劫?仇杀?还是……?
他犹豫了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乱世的生存法则。但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推开车门,对司机说:“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三少爷,危险!”司机急忙劝阻。
“没事,看一眼就走。”沈放从车里摸出一把平时用来防身的小巧勃朗宁手枪,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条充满未知危险的巷道走去。
巷道里弥漫着一股垃圾的腐臭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沈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旧夹克的男人,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下有一滩深色的、正在蔓延的液体。沈放的心沉了下去。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已经没有了跳动。
他轻轻将尸体翻过来。月光勉强照亮了死者的脸——一张平凡无奇、却让沈放瞬间血液凝固的脸!
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