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牌局与杀机
默,等待下一步指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夜色。鸡鸣寺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模糊而神秘。静心斋……那可不是个喝茶聊天的好地方。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就要来了。这场戏,是越唱越凶险了。

    晚上七点五十分,沈放的黑色雪佛兰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鸡鸣寺附近一条僻静的小巷口。司机留在车里,沈放独自下车,整了整西装,走向巷子深处那家挂着“静心斋”牌匾的茶楼。

    茶楼门面不大,古色古香,这个时间点已经没什么客人。一个穿着短褂、眼神精悍的伙计迎了上来,低声道:“是沈先生吗?请跟我来。”

    伙计引着沈放穿过安静的前堂,来到后院一个独立的雅间。雅间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壮硕男子,目光锐利地扫过沈放全身,才轻轻推开门。

    雅间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台灯。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身形瘦削、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坐在茶海前,慢条斯理地冲泡着功夫茶。正是戴笠。

    他抬起头,目光如两把冰冷的刀子,直刺沈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笑意,也无怒容,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威严和压迫感。

    “沈先生,请坐。”戴笠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平淡。

    沈放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恭敬,微微躬身:“戴处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紫檀木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戴笠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一杯刚沏好的、色泽橙红透亮的普洱茶推到沈放面前。“尝尝,陈年普洱。”

    “谢谢戴处长。”沈放双手接过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赞道:“好茶。”其实他根本尝不出味道,全部的神经都紧绷着,应对眼前这个号称“蒋介石的佩剑”的特务头子。

    戴笠自己也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依旧停留在沈放脸上,缓缓开口:“沈先生年轻有为,家世显赫,在南京城里朋友众多,是个人才。”

    “戴处长过奖了,我……我就是个瞎混的,当不起您的夸奖。”沈放连忙谦逊地低头。

    “瞎混?”戴笠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能同时让财政部陈部长倚重,让日本领事馆主动邀请,这可不是瞎混就能做到的。”

    沈放心里一凛,军统果然无孔不入,连日本人的邀请他们都知道了。他脸上露出苦笑:“戴处长,您可别取笑我了。部里那事,是张秘书硬塞给我的,麻烦得要死。日本人那边……我就是随口一说想看看艺伎,谁知道他们当真了,这种场合我哪敢去啊?我父亲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缘由,又抬出了父亲做挡箭牌,符合他一贯的表现。

    戴笠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沈先生,如今国难当头,日寇步步紧逼,党内党外,人心叵测。党国正是用人之际,特别是……需要一些背景清白、人脉广泛、又机敏过人的年轻人,为国家做些……特殊的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盯着沈放:“我觉得,沈先生是块好材料。待在财政部,未免太屈才了。”

    来了!正式的招揽。沈放手心冒汗,他知道,接下来的回答至关重要。答应得太快,会引起怀疑;拒绝得太干脆,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

    他脸上露出惶恐和为难交织的神色,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戴处长,您……您太看得起我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吃不了苦,也担不起大事。军统纪律严明,我……我怕给处座您丢脸啊。”

    “纪律是锻炼出来的。”戴笠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以沈先生的聪明,很快就能适应。至于吃苦……为党国效力,吃点苦算得了什么?而且,加入我们,并不意味着就要你放弃现在的生活。相反,你可以更好地利用你的身份和人脉,为党国获取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沈放沉默着,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搓动着,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他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又有点忐忑的表情:“戴处长,我……我能问问,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吗?要是太危险……我家里……”

    他适时地表现出对危险的恐惧和对家庭的顾虑,这符合一个纨绔子弟的心理。

    戴笠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之为“表情”的变化,那是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具体任务,会根据情况安排。初期,你只需要利用你的身份,多结交一些人,特别是……和日本人、以及那些态度暧昧的官员,多接触,把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及时汇报上来。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这就是要他做卧底,潜伏在南京的上流社交圈,为军统搜集情报。沈放心里冷笑,这倒正合他意。

    他仿佛松了口气,又有点不确定地问:“就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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