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牌局与杀机
    第 三 章 牌局与杀机

    中央饭店的理发厅是南京城里顶尖的所在,来的多是政要名流。沈放是这里的常客,专属的理发师阿强手艺娴熟,更难得的是嘴严,从不打听客人的事。

    躺倒在舒适的皮质理发椅上,热毛巾敷上脸的瞬间,沈放才觉得一夜狂欢和半日虚耗带来的疲惫稍稍缓解。阿强一边熟练地替他修剪头发,一边说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哪个部长的姨太太新做了时髦发型,哪个司令的公子又输了一大笔钱。

    沈放闭着眼,似听非听,偶尔含糊地应一声。温热的水流冲洗头发时,他仿佛不经意地问了句:“阿强,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面孔常来?特别是……东洋那边的?”

    阿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低声道:“三少这么一问……倒是有位先生,来了两三回了,说是从上海来的商人,姓金,不过听口音,有点硬,像是……那边的人。每次来都只要最简单的修剪,不怎么说话,但给小费挺大方。”

    姓金?上海来的商人?沈放心里记下了。这很可能就是老周提到的“影”,或者是他手下的人。梅机关的特工,伪装成商人混入南京,再正常不过。

    理完发,沈放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纨绔子弟的派头又回到了身上。他赏了阿强一块大洋,在对方连声道谢中,潇洒地走出理发厅。他没有直接离开中央饭店,而是拐进了二楼的西餐厅,那里是约了人喝下午茶的地方。

    等他到的时候,卡座里已经坐了一个人。陆军参谋本部的一个少校参谋,姓王,是沈放在某个牌局上认识的,属于那种有点实权、又喜欢巴结权贵的角色。沈放找他,正是为了放出口风——财政部那批“特殊物资”需要海关放行。

    “三少!您可来了!”王少校一见沈放,立刻热情地起身招呼,脸上堆满了笑容。

    “王参谋,久等了吧?部里有点破事,耽搁了。”沈放随意地坐下,点了杯咖啡,然后就开始大倒苦水,把张德庸找他的事,半真半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这事如何麻烦,如何不想沾手,但又碍于部长的面子云云。

    王少校听得两眼放光,这种牵线搭桥的事情,正是他这类人最热衷的。“三少,这事您交给我啊!海关稽查那边,我有熟人!保证帮您办得漂漂亮亮!”他拍着胸脯,仿佛已经看到了丰厚的谢礼。

    沈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通过王少校这种“大嘴巴”,消息会很快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包括可能正在暗中观察他的各方势力。他既要表现出“有能力”办事,又要显得是被赶鸭子上架,心不甘情不愿,完全符合他怕麻烦的纨绔形象。

    两人虚与委蛇地聊了半个多小时,沈放便借口晚上还有约,先行离开了。他知道,种子已经撒下,就等着看哪些鱼会咬钩。

    回到沈公馆,已是傍晚。刚进客厅,就听见父亲沈伯谦沉稳的声音从书房方向传来,似乎在和谁通电话。沈放立刻收敛了神色,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虽然父亲对他管束不严,但必要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他正准备溜回自己房间,吴妈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点为难的神色:“三少爷,您回来了。那个……老爷吩咐了,让您回来就去书房一趟。”

    沈放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吴妈。我这就去。”

    整理了一下西装,沈放深吸一口气,敲响了书房厚重的红木门。

    “进来。”沈伯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房里,沈伯谦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在看文件。他年近花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的长衫,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不怒自威。他是党国的元老,虽然如今已不直接掌握要害部门,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影响力依然巨大。

    “父亲,您找我?”沈放垂手站立,语气恭敬。

    沈伯谦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眼,目光如电,在沈放身上扫了一遍,缓缓开口:“听说,你最近很忙?”

    沈放心里一紧,知道指的是什么,连忙解释道:“没有,父亲。就是……部里张秘书今天找了我,说有点小事让我帮忙处理一下,关于一批物资通关的。我本来不想管,但张秘书说是陈部长的意思……”

    沈伯谦哼了一声,听不出喜怒:“陈行倒是会找人。他那点心思,我清楚。你既然应下了,就把握好分寸。我们沈家的子弟,不该掺和得太深,尤其是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情。办成了,是应该;办砸了,落人口实。明白吗?”

    “是,父亲,我明白。我会小心处理的,绝不惹麻烦。”沈放低头应道。父亲的话看似告诫他不要惹事,实则点明了其中的风险,并暗示了底线——不要损害沈家的利益和声誉。

    “嗯。”沈伯谦似乎满意了他的态度,语气缓和了些,“还有,军统那边,戴雨农的人找过你?”

    消息传得真快。沈放老实回答:“是,通过朋友递过话,想请我吃饭,我推了。”

    “推了是对的。”沈伯谦端起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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