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程屿礼喉结滚了下,撇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你做的那杏仁酥酪,挺好吃的。”
姜拂乐嚼东西的动作停下,她抬起眼帘,怔怔看着程屿礼。
他竟然吃了?
那白日里直接吃不就好了么,无缘无故地说那些呛人的话做什么?
程屿礼没等到她的应答,忍不住回过头。
她正用筷子戳那一小块鱼肉,好好的一块肉块被她戳成了肉饼,显然一副闹了别扭不愿同他说话的模样。
她是把那块鱼肉当成他撒气呢?
心中泛起丝丝痒意,程屿礼没细究,只是忍着笑,夹了只虾到自己面前的碟子里。
他挽起衣袖,又净了手,而后慢条斯理地剥起虾来。
程屿礼的手生的修长又骨节分明,大婚那日她便注意到了,此刻那双手在鲜红的虾身上翻转腾挪,愈发好看。
拂乐听着虾皮脱落的声响,意料之外的,面前的碟子里,伸过来一只莹白完整的虾肉。
“别折腾那鱼肉了,吃这个。”
拂乐瞳孔小幅度的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被人伺候惯了的程小少爷会亲自动手给自己剥虾。
她有些难为情,她自觉白日里的事情,自己也有做的不对之处。
自己本就是为了求他陪着一同回门才去找的他,动机本就不单纯,后来的语气更算不上和善。
这样看来,倒显得她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
“多谢。”
姜拂乐小声嘟囔,而后夹起虾肉塞进嘴里。
程屿礼见她终于说话,眼尾不自觉地弯起来:
“什么?没听见”
姜拂乐抬起眼帘瞪他,嘴里还含着虾肉。
程屿礼被她这模样逗笑,笑意不加掩藏地漾了出来,坦荡又清亮。
月明星稀,四下寂静,屋内的氛围像被温水慢慢浸软,悄然变了滋味。
姜拂乐觉得,如果现在问他,能不能陪自己一起回门,他应当会答应吧。
拂乐正犹豫着如何开口,对面的程屿礼见她欲言又止,也不等她说出口,便拿过帕子,优哉游哉地净了手。
他勾起唇角:
“该歇息了,我明日还有事要做。”
听见他这话,拂乐反倒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方才还未来得及问出口。
不去就不去,她自己回去身上也不会少块肉!
次日一早,姜拂乐洗漱梳妆好,选了件杏仁黄的襦裙,又配了条葱白如意纹的披帛,活泼又不失端庄。
她梳了妇人发髻,乌发中间插了枚鎏金华盛,鬓边的海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晃。
“金笙玉笛,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都备好了小姐。”
拂乐点点头,带着两个丫头一路弯弯绕绕地朝大门走去。
快到大门口时,金笙停下脚步:
“糟了小姐,婢子忘记叫府里的马车在门口候着了,玉笛陪着您先去门口稍等片刻,婢子去去就来。”
姜拂乐眨了眨眼,示意她快去,而后带着玉笛继续朝大门走去。
忘记叫马车倒是无妨,只不过程府太大,又要准备马车,一来一回恐怕要耽搁不少时间。
拂乐到了门口,百无聊赖地转了转肩膀,打了个哈欠。
她今日一早便起来梳妆了,昨夜又不知怎的辗转了许久才睡着,现下还有些困着。
只是哈欠才刚打了一半,便见迎面驶来一辆紫蓬金顶的马车,檐角悬着个金牌,上面刻了个方正的“程”字。
马蹄停住,拂乐诧异。
这么快便来了?金笙的腿脚这么利索!
轿夫搭了梯子,拂乐见状便提起裙摆要上马车。
只是方踏上去一只脚,轿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珠玉碰撞,叮咚作响。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程屿礼那张摄人心魄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
今日她晨起时程屿礼便没了踪影,拂乐以为他早早出门了,便没过多在意。
联想到他昨日说自己有事要办,拂乐心中了然。
程屿礼盯着她将要收回去的脚,眼疾手快的伸手攥住拂乐的手腕。
二人皆是一怔。
程屿礼清了清嗓子,“不是要回门?待会儿可要迟了。”
拂乐杏眸圆睁,他说的有事要做,竟是陪自己回门吗!
大门内,金笙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小姐,他们说马车被姑爷……”
看见面前的场景,金笙呆住,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顿时喜上眉梢。
拂乐的思绪被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