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羽毛
    女子娇嗔的话音落入耳朵,尤其那声黏腻的“夫君”,烫得人耳朵一紧。

    程屿礼猛地回头,只见自己那新过门的刁蛮妻子此刻脸上正挂着软乎乎的笑,款款朝自己走来,连脚步声都像是沾了几分柔意。

    她抬手将臂弯里的食盒递给身后跟着的金笙,全然没等程屿礼开口应声,便自顾自走到桌旁,稳稳坐在了他对面的方凳上。

    可刚坐定没两息,她又像是觉得两人离得太远,眉头微蹙着起身,伸手将自己的凳子往程屿礼身边拽了半尺,直到膝盖几乎要挨着他的,这才满意地重新坐下。

    下一瞬,她手肘撑在桌沿,托着下巴,身子又往程屿礼那边凑了凑,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夫君昨日去哪里了?累不累?一天一夜都没瞧见你,阿芙…… 思念得紧呢。”

    程屿礼只觉得近来的天气真是愈发闷热,连风都带着股黏腻的热气。

    此刻姜拂乐一凑近,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气混着身上的暖热气息,一股脑儿地往他脸上涌,烫得他脸颊发紧。

    他实在耐不住这过分的亲近,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寸身子,拉开些距离,语气里似乎带着不情愿。

    “姜拂乐,有事说事。”

    刚才不是还同旁人有说有笑么?现下竟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到他面前嘻嘻哈哈,她是街上的拐子?逢人就能说上几句……

    拂乐察觉到他的后退,也并不恼,朝后面一伸手,金笙便把食盒递给她。

    “我惦记着夫君定是吃腻了醉逢楼的鱼肉荤腥,便想着做些清爽的吃食给夫君解解腻,这是杏仁酥酪,最是清爽可口,夫君快尝尝!”

    姜拂乐一边说着,一边将碗拿出来,又摆好了调羹,推到程屿礼跟前,眼底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期待。

    程屿礼盯着那碗酥酪看了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他暗自琢磨,姜拂乐再刁蛮,也绝不会傻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给他下毒。

    这般思量过后,才不情不愿地抬手,准备勉为其难尝一口。

    恰在此时,他眼尖地瞥见那食盒上头空了一层,空出的地方隐隐有一圈水渍。

    分明是方才这里摆过一只盛着冰品的碗,碗底的冰水渗出来,才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前一刻乐川在耳边嚼舌根的话突然冒了出来。

    两厢一联想,程小少爷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火气顺着心口往上窜,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方才还勉强压着的不耐,瞬间翻涌上来。

    刚被拿起的调羹瞬间又被掷回去,碗也被程屿礼推开,在桌子上留下长长的一道水痕。

    程小少爷抱着胳膊,面色说不上好看,“你这杏仁酥酪,是咱们府里头人人都有份?”

    姜拂乐被他这没头苍蝇似的一句话问得不明所以,“自然不是,我长十双手也做不过来那么多。”

    话里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只给你做了这一份。

    程屿礼冷嘁了一声,“是么?我还以为程少夫人大发善心,路过的、长的俊俏些的都人人有份呢,难道不是吗?”

    拂乐觉得这人今天不大对劲,他今天的火气来得蹊跷,说的话也莫名其妙。

    想着自己有求于人,还是不做计较,依旧好声好气地同他说话。

    “夫君在说些什么,我听不大懂。”

    她又将碗推过去,“快吃吧,待会就不好吃了。”

    程屿礼依旧不为所动,“旁人都吃完了才想起来给我?原来你还知道你还有个正头夫君在这儿啊?还以为您贵人多忘,才成婚多大会儿便不记得这回事了呢。”

    姜拂乐闭了闭眼,不知道他今天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废话。

    “我当然知道你在这儿,这才特意拿给你吃不是?”

    他却往靠背上一仰,“呵,多稀奇似的,旁人挑剩下的,本少爷才不稀罕。”

    姜拂乐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能无视他的冷言冷语,同他温声说到现在已是万幸,奈何眼前这人油盐不进,也不知是吃了哪门子的枪药,一门心思想拿话戳死她。

    她终于是忍不下去,哐的一下站起来,身后的圆凳被推的后退。

    乐川站在自家主子身后,见状倒吸了一口冷气。

    “程屿礼你吃错药了?我又没招惹你,你在这阴阳怪气些什么?你爱吃不吃,我姜拂乐还不伺候了呢!”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她步子踏得重,险些将亭子下方的游鱼惊走。

    玉笛金笙候在湖心亭外面,见自家小姐怒气冲冲地走出来,两个人来不及反应,飞速跟上姜拂乐的步伐,边走还不忘往亭子里看一眼。

    去之前还笑容满面的,怎么不过片刻就变成这样了?

    湖心亭内,程屿礼没料到姜拂乐会突然发火,被她这一下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明明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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