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眉
    程屿礼闻言,按着眉心的动作一顿,“姜拂乐,你在同我讨价还价?”

    “是又怎样?”

    姜拂乐笑得一脸坦然。

    两人不大友善的视线在空中交织片刻,谁都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半晌后,程屿礼咬了咬后槽牙,看似妥协地点点头,想要诚意,可以啊。

    “好啊,姜三娘子想要什么?金银财宝还是绫罗绸缎,我程屿礼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姜拂乐不应声,她正对着烛光张开五指,欣赏自己染的嫣红的指甲,玉笛特意在上头粘了些碎金箔,指尖便能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她满意地收回手,扭头,挑衅的视线直直射向程屿礼,而后优哉游哉地开腔:

    “我要睡床。”

    程屿礼浑不在意,“就这个?你可想好了,本来也没人不许你睡床。”

    姜拂乐不再言语,只一味地盯着程屿礼。

    程屿礼被她盯的有些发毛,半瞬后豁然明白了什么,睁大了眸子:“你是想要一个人睡床?”

    “难不成你还妄想和我躺在一处么?”

    姜拂乐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那我睡哪?”

    拂乐耸耸肩,一脸无辜,“这我就管不着了,那贵妃榻,或是凳子,或是地上,哪里不能将就将就?”

    “好,姜拂乐,你日后最好是别遇到了事求着本少爷帮你!”

    程屿礼意味不明地开口,没等到姜拂乐的回答,只见她浑然不在意,端出一副不理人的模样。

    拂乐打了个哈欠,慢悠悠伸了个懒腰,作势便要卸下凤冠,“我乏了,程小少爷自便吧。”

    话音刚落,程屿礼眸光不经意掠过地上,那小本子正摊开着,方才掉落后,两人谁也不愿意去拣它。

    程屿礼心念一闪,“姜拂乐,地上的东西你不管了?若让旁人瞧见了,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你姜三娘子舍不舍得下脸面?”

    姜拂乐闻言低头一看,目光嗖地闪开,面色有些许僵硬,“我可不管,你要捡自己捡吧。”

    程屿礼冷冷发出一声轻笑,不等姜拂乐反应,便再次开口:“来人,侍奉少夫人更衣。”

    “你……?”

    姜拂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程屿礼这人存心的吧?

    屋外的丫头听见主子传唤,立刻便动身进屋。

    “新婚夜这种事不是应当由姑爷来做么?”

    “姑爷也是头一遭,应当是喜服头饰繁琐不好拆卸,怕扯疼了娘子呢,快些,莫要耽搁了主子好事。”

    两人低语间便匆匆走了进去,听见脚步声传来,拂乐终归还是选择了要脸面,任命地弯腰要去将拿东西捡起来。

    丫鬟婆子已经进来,这下可不能再藏到袖子里了,等下更衣怕是又要掉出来,拂乐于是手疾眼快地将那东西塞到一旁的博古架上,总算是趁着人进来之前将现场处理干净。

    程屿礼就在桌旁静静瞧着她动作,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拂乐松了口气,来到妆台前坐下,任由丫鬟婆子将她身上千斤重的担子卸下来。

    她此刻已是有些困倦,眼皮半耷拉着,不经意抬眸,在铜镜中对上程屿礼似笑非笑的视线,顿时清醒了几分。

    好你个程屿礼,方才又摆了她一道。

    两人的眼神在铜镜中打架,可落在旁人眼里却是觉得情意绵绵。

    两个丫头偷笑,谁说强扭的瓜不甜,她们瞧着这不是挺如胶似漆的?连视线都一刻也不舍得分开。

    翌日一大早,晨曦透过软烟罗,将案头新换的青瓷胆瓶照的金光灿灿。

    姜拂乐昨日劳累了一整天,此时正是睡得昏昏沉沉,程屿礼的床上铺了软缎,下头是软和的鹅绒厚垫,一躺上去便如陷云端,叫人舒服得不想起身。

    “少夫人,该起床了。”

    金笙小声在一旁叫着,拂乐闻言只是懒懒翻了个身,将锦被蒙在头顶上,传出闷闷的声音:

    “没有少夫人,别吵……”

    “姜拂乐,我昨日接上花轿的就你一个,除了你还有谁是少夫人?”

    少年清冽的声音传来,姜拂乐闻言,不情不愿地将锦被拽下来,一翻身,睁眼便瞧见程屿礼那张脸。

    他正抱着胳膊靠在床边立柱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见她终于舍得露出头来,似笑非笑地开腔,“本少爷的床睡得可还舒服么?”

    这人一大早便要来找她的麻烦么?

    拂乐没急着回答,她慢悠悠地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撑着床,如瀑的乌发自肩头滑落,十足惬意,“自然舒坦,不知程小少爷睡得如何?”

    程屿礼在贵妃榻上将就了一整晚,虽是特意在上头铺上了狐皮毯和软垫,可终究是比不得床舒服,程屿礼又身高腿长,翻个身都十分的艰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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