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好事
    姜拂乐哭得肩膀都颤了起来,声音已是逐渐有从刚开始的低声啜泣,到向着嚎啕大哭发展的趋势。

    程屿礼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若是让人听见了,指不定还以为他程屿礼是个多么十恶不赦的衣冠禽兽,新婚当夜便将妻子气得痛哭不止。

    他无奈蹲下身来,有些慌不择路,探出手去犹豫着要抹掉拂乐的眼泪,决心先用好话哄着,“诶呦,姑奶奶,您先别哭了成吗?大不了我往后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不同你作对就是了。”

    姜拂乐闻言,心中暗暗有些得意。

    这就信了?看来她当真是演的叫人辨不出真假,连程屿礼这个奸险狡诈的狐狸都能骗过去。

    拂乐当然不会就此收住,她本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既想抹她的面子,那她便泪洒洞房,叫全城的人都来瞧他的笑话。

    可她方才将毕生的演技都使了出来,眼泪已是要流干了,再挤不出泪水。

    她于是又使出那个百试百灵的妙招来,腾出一只手,偷偷摸摸地狠掐自己一下。

    只可惜这次衣裳太繁厚,掐上去根本没什么感觉,拂乐只得将目标转向自己露出来的小半截藕臂,那袖子宽大,掩住她的动作,程屿礼根本瞧不出来。

    她当即狠下心来,使劲那么一拧。

    这法子奏效极快,她当下便疼得泪花翻涌,但似乎手上用力过了头,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硬生生将那珊瑚禁步掐断。

    程屿礼被她哭的眉心直跳,正急着想她怎么还不停下来,却骤然听见“咔哒”一声。

    他视线下移,只见断了半截的珊瑚禁步缠在姜拂乐手指上,她掐自己的那只手还掩在另一只手的袖子里。

    程屿礼眸光一滞,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前些时日在慈恩寺时的画面浮现眼前。

    他气笑,愤愤咬牙。

    好啊,姜拂乐,你这招倒是屡试不爽,竟敢屡次用这招戏弄我。

    只可惜本少爷现下没心思同你演下去了。

    亏得他方才还差点心生怜悯,现下,他那点本就不多的良心顿时灰飞烟灭。

    “上次掐大腿,这次掐胳膊,姜三娘子下次打算掐哪儿?可别留下了印子,平白叫人说我程屿礼殴打新婚妻子。”

    少年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姜拂乐颤抖的肩膀倏地停下来,呆呆望着面前的程屿礼,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他知道?他何时知道的?

    他早就察觉到我是演的,那中间还同她演那么出令人汗毛倒竖的戏,存心看她笑话么?

    苦心经营的痴情人设被毫不留情地揭穿,姜拂乐索性撂挑子不干了,反正木已成舟,她装也装得累了。

    拂乐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却依旧泪眼婆娑。

    程屿礼静静看着她动作,慢悠悠直起身来,靠在一旁的博古架上,居高临下盯着她发顶。

    拂乐抬起眼帘瞪他,她觉得自己哭得应当挺逼真,不至于一下就叫人瞧出来吧?

    “是我演的不够真?你何时看出来的?”

    程屿礼故作苦恼地想了想,“大概是……你情真意切地送我香囊的时候吧。”

    提起这事,程屿礼就好奇起来,“那香囊当真是你绣的?那么丑,莫不是从地上捡来的吧?”

    “当然不是!”

    拂乐一听,当即便不乐意了,瞪大了眼睛。

    他可以质疑她的戏码有破绽,但决不能质疑她的绣工,讽刺她的东西是从地上捡的!

    再怎么说,她也在那香囊上倾注了不少心血,还为此扎破了指尖,“那可是我熬了好几个大夜才……!”

    程屿礼挑眉,“才什么?”

    他凑近,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的凤冠瞧,他打一掀开盖头便注意到了,那凤冠上头缀满了圆润硕大的珠玉,光是看着便觉得实打实的沉,这样的东西戴在脑袋上一整天,怕是会把脖子都压断吧?

    姜拂乐可不许她那样珍贵的作品流落在不识货的人手中,他即如此嘲笑她,那便将她的东西还回来好了!

    她丝毫未曾注意到头顶上神情专注的程屿礼,猛地一起身,凤冠“啪”的撞到程屿礼的下巴上。

    两个人同时痛呼起来,程屿礼被撞得猝不及防,姜拂乐更是被顶的头皮生疼。

    她连忙伸手要去扶住被撞得歪斜的凤冠,却见宽大的袖摆出,冷不丁掉下来一个巴掌大的本子。

    那本子掉落的一瞬间摊开在地上,上面的图画在烛火下格外清晰。

    程屿礼边捂着下巴,边要往地上瞧,屋子里静了两秒,待他看清那上面画的是什么时,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外头候着的喜婆迟迟没听见动静,心中焦急万分,早就听说两位主子素来不对付,对这门婚事都不大满意,如若是在洞房里头闹起来,舞刀弄枪地拼出个你死我活,那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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