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太子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坐立难安,他在心中哀嚎:师父你什么时候来师父你再不来我就想死了师父这里变态好多啊我只是老老实实走流程兢兢业业送鬼投胎,一不小心进贼窝了我不想活了师父,便宜老哥不知道去哪了,他心腹搁我旁边坐着感觉想把我生吞了,我还是个宝宝啊……
鬼太子在心中表演一个悲伤逆流成河,雨下到一半突然闻到某个熟悉的味道,猛地起身,周围的视线瞬间定到他的身上。
鬼太子伸手,摁下身边人欲起身的动作,冷声喝道:“我有事出去,劳烦砚山在这代我执行任务。”
“可……”沈砚山不满,正欲反驳。
鬼太子弯腰凑近,手指勾起他脖间的锁链,说:“嫂嫂,听话。”湿润的唇瓣擦过他的耳侧,往他耳孔吹气。
蓦地,沈砚山眼下冒出一片龙鳞。
鬼太子揉揉他的脑袋安抚,披上外衫快步离开了。
暗巷里,荀君意将怀中拳打脚踢的纸片捞到手上。
纸片一屁股坐在他手心。
自从踏入花街开始,小纸人就闭麦了。他本以为是一路上尖叫叫唤累了要休息,没想到人家在酝酿情绪。
豆大的眼泪落在他手心,落在小纸人的脚上,让他瞬间变得湿哒哒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相公你居然来花街,还这么熟练,一定在背地里来了好多次了,呜呜呜那些男的女的不是人的一直朝你抛媚眼,也不怕眼抽筋!敞胸露怀的还那么骚包,原来你好这一口啊,但是我是清纯绿茶温柔小意风我学不来那种啊呜呜呜。”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傻白甜姜弥的分身,荀君意要被他丰富的想象力和不甚清晰的自我认知逗乐了,起了几分捉弄他的心思。
他屈指挑起小纸片倔强的头,仔细观摩,说:“鼻子没鼻子,眼是眼的,确实是……”
小纸片面上僵硬一秒,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遂哭得更惨了,还不忘一口咬上他的手指头。
“你太坏了,渣男,混蛋,你要气死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现在是被嫌弃的黄花菜呜呜呜马上就要同床异梦了。”
荀君意见状,正要补救。
一条Duang大的影子闪现到他眼前,扑通一声跪下抱紧他的大腿。
“呜呜呜呜呜呜师父呜呜呜呜呜。”
便宜徒弟仿佛看到命运的救星哭得吱哇乱叫。
“嗬。”
小纸片吓得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他的脸侧,上演一出“蹬鼻子上脸”,湿哒哒的身体糊在荀君意头发上。
荀君意一脚踹开。
没踹动。
“这里的判庭把我当驴使,一天处理八百个人的案子,鬼哭狼嚎让我听力都下降了。世家贵族鬼各个心怀鬼胎,尔虞我诈是栖梧,盼我死又肖想我的能力,夜里给我塞奇形怪状的床伴。便宜哥的相好们一个比一个变态,那些爬床鬼被他们折磨到灰飞烟灭,他们自己又争相爬床抢太子妃之位,我真的要崩溃了师父,我还是黄花大闺男不想接盘。”
鬼太子凄凄惨惨戚戚诉说自己的悲惨命运。
“萧兰亭。”荀君意波澜不惊。
“到!”
鬼太子,也就是萧兰亭,瞬间绷直背部,老老实实站起身。
“我教你的到狗肚子里去了,看不爽直接砍了便是,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货。”荀君意语气平淡。
萧兰亭委委屈屈嘟囔道:“今时不同往日师父,新出的律法您没看么,哦,您退休了。无故砍人就算砍的是十恶不赦的恶鬼,也要提前写三万字报告,我晕字,写不来。”
荀君意不解:“区区三万字,随便写写就行了。那你忍着吧,黄花大闺男。”
萧兰亭:不中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