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太子愕然,迅速施了道障眼法将他的法印遮盖,随后捏了一道凄凄惨惨戚戚的传音送进法印里。
【师父——孩子要被你害死了呜呜呜你要是不想失去继承人就速来救救我的狗命。】
荀君意太阳穴突突跳。
他能成功退休除了服刑期满,还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有新的继承神诞生,接任他。不然就跟他哥哥一样,日日忙个不停。
“蠢货。”骂的是木偶。
荀君意捏捏鼻梁。
便宜徒弟刚上任没多久,处事青涩但兢兢业业,一般很少会找他帮忙,这次的任务估计难度系数超纲。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再睁眼,眼神坚定。他推开屋门,走向隔壁。
“恋爱”“喜欢”“在一起”……男声和女声混杂在一起,荀君意停下手。
荀君意:什么东西?偷听非君子所为,荀微你现在重要的是敲开房门然后速去帮助便宜徒弟,速去速回守着这只容易撒手没的胖鸟。
他屈指敲了三下。
无人应声。
“恋爱秘籍”“他/她”“好看”。
荀君意:谁?小胖鸟这次重生遇到的都有谁,他弟,我。他弟没我好看,排除。难道是“前夫”托梦了?疑似他前任的那位也就一般好看吧,指甲涂的五颜六色的头发也不打理一股养胃样。
荀君意愣是杵在那听半晌没听出个所以然,其实他真想听是能听清的,但越不过心里那道坎,怕遭姜弥讨厌,只能在门口堵门。身上的怨念愈发浓厚。
纠结之下,他把手放在门把上。
吱呀——
“呀——相公我要被吹跑了,救救!”
荀君意推开界门之后,狂风和迷雾一同袭来,铁锈味充斥着鼻腔,本来安坐在他肩膀上的小纸人东倒西歪呼啦呼啦作响,小手拼命蜷缩,卷着他的发丝。
开水壶烧开至沸腾的尖叫声360度环绕在耳边。
荀君意木着脸,正要纠正他的称呼。
小纸人自力更生,顺着耳侧的发丝嘿咻嘿咻钻进他胸前的衣衫,两只手扒拉着衣口,只漏出一个薄片脑袋。
他晃晃脑袋,说:“相公你身上冰冰的我给你暖暖。”
一个小纸片哪来的热度?
荀君意没有拆穿。
不过他现在理解了神域婚姻办那些人去年出具的执行官心动属性大调查报告里,为什么娇气包一骑绝尘了。
他压了压唇角。
“我们到了吗,这里黑黑的,我有点害怕。”小纸人往衣服里缩了缩,只露出两个豆豆眼。
“别乱动,痒。”荀君意蹙眉。
“好哦。”小纸人一动不动。
“好乖。”荀君意表扬他,随后戴上斗笠,骨镰化作一把通身雪白的玉扇在手中把玩,扇端缀着两根钴蓝色渐变尾羽。 “马上到。”
小纸人眯起眼盯着两根羽毛,嘴巴气鼓鼓:谁送的,花里胡哨看着真碍眼,哼哼。
荀君意手中玉扇“啪”的一下展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银刃劈开狂风,开辟出一道清晰的路线。
下一秒,男人消失不见。
繁灯如昼,鬼灯长明。淫/词/艳/语咿咿呀呀,暗香浮动挑拨心弦。
花街柳巷,琵琶鬼女上演飞天好戏,媚眼如丝,玉面柳腰,肤色惨白如纸,面上被脂粉遮盖看不分明。
“今日这出戏,名叫襄王梦,愿各位看官看得尽兴。”珠落玉盘般的清脆嗓音把台下众鬼听得如痴如醉。
“好!”
掌声如雷。
“雪女这身段嗓音真是名不虚传,太子殿下,咱们不虚此行啊。”粉面书生贴着身旁人阴阳怪气。
鬼太子推开自己脸上的傩面,横了他一眼,手捏起一枚酸果放进口中。
“砚山,我们可不是来看美人的,”
粉面书生无懈可击的笑容出现裂痕,他目露痴迷,像是被方才那嗔怒的眼神摄了心魂,他伸手,接住鬼太子吐出的果核。
鬼太子惊怒,一巴掌拍到他侧脸:“脏死了,快扔掉。”
粉面书生将果核攥紧,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他抬手,方才那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他仿佛闻见甜腻的香味。
他笑眯眯问:“殿下别把手弄疼了,在下可代为效劳。”
说罢,他便毫不客气地给自己一巴掌,凌厉的掌风让人看了牙疼,在即将接触面部的前一秒,柔软的掌心将其包裹,随后无甚留恋地移开。
“我没让你打自己,继续盯梢。”
鬼太子继续吃酸果,不再看他。
“是。”
粉面书生黑眸瞬间变作暗紫竖瞳,额间长出两只透明龙角,尾端烫的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