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看呢
    荀君意失眠了。

    他抱着怀中的热源,眼睛变回蛇的竖瞳。

    他是自血海中诞生的,刚成功破壳化形,就被分了个干净。五脏六腑只剩下一个心脏,其他的被那些自诩名门望族的伪君子真小人偷盗走供奉。

    那些人有的是为了求权财,有的是为了谋长生,在各个地方为他造各种各样的神像,装模作样供奉。

    荀君意就借着那些掺杂着欲念的香火给自己重新塑了身体,然而只是空有躯壳且五感尽失。

    他哥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他的。

    荀君意回想起他哥当年抱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眼底充满嫌弃,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哥当年还不是大祭司,自己有任务在身,不能在他的世界待太久,于是塞给他一块慈悲木,说那块木头会为他指引方向,帮他找回身体各部件。

    他于三尺冰封之地安眠,走过乱世的坟场,为了解决某个天命在身的大人物在花街扮演花魁,一剑单挑三千恶鬼。

    他诞生的世界被他亲手碾作灰尘。

    荀君意最后找回的是自己用来观察世界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事物是劈向他的九重雷劫。

    之后他顶着七百年神罚为神域卖命,在各个小世界任劳任怨充当隐藏大反派给主角使绊子。

    然而因为太过强大所以不会被主角杀死,只能在最后关头神罚与世界意识双管齐下将其抹消。

    荀君意手有一搭没一搭拍着怀里的人的后背,梳理那些年的辉煌历史,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诞生之后到恢复光明的那段时间里,他好像用神木雕刻了某样东西陪伴自己。

    那东西去哪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荀君意动了动被压的丧失知觉是半边身体。

    姜弥睡姿很乱七八糟,睡相却很好。

    脸上的软肉贴着荀君意的脖颈,舒缓的呼吸像白噪音。

    “还算有用。”

    荀君意感受心口源源不断的神力在修补他精神海的缺口,身上残留的灼痛感慢慢消减。

    这人形抱枕还有疗愈功能,荀君意侧过身,撩开他额头的碎发,闭上眼在上面印上一个奖励的吻。

    姜弥哼唧两声。

    荀君意挑剔:怎么看都是个小傻子,把自己折腾的死去活来也挺能耐。

    咚咚——

    “哥,我要去上学啦,你起来没有?”

    荀君意一把推开姜弥。

    陶乐延站在门口等了一分钟。

    没人回应。

    陶乐延:“羡慕能睡懒觉的已毕业人士,那我走了。”

    荀君意一手将姜弥捞过来,小傻子呼吸变快,他仔细确认人没醒,心虚地拍拍他的后背哄睡。

    姜弥睡醒时,已经是快中午了。

    在他清醒的前一秒,荀君意把他转移回他自己房间。

    老太太给他们留了饭,荀君意下楼时,姜弥捏着一张纸条往外走。

    “荀先生起来了?”姜弥回头。

    荀君意看了看他手里的伞:“嗯,要出门?”

    姜弥解释:“姥姥去医院体检了,我看家里的伞还在,天阴了,我出去找她。”

    荀君意理所应当:“我送你。”

    姜弥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骑自行车去就好。”

    荀君意强调:“你确定?乌云聚过来了。”

    语毕。

    轰隆轰隆——

    天空响起闷雷,乌压压的云彩聚在一起,潮湿和闷热扑面而来,姜弥有些喘不过气。

    荀君意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走上前:“怕打雷?”

    姜弥:“嗯。它听起来像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判官,为有罪之人降下惩罚,我恐惧这种无法反抗的规则。”弱小之物在这种强大面前无处遁形。

    荀君意听懂他的未尽之言,在姜弥身上结下一道屏障,然后凑近,用双手虚虚捂住他的耳朵。

    “可以不听,”手向上移动,捂着他的双眼,“不看,”大手穿过他的发丝,在头顶轻拍,“把自己藏起来,躲在只有你知道的安全屋。”

    姜弥被他逗笑,露出小虎牙:“要是没有这种地方呢?”

    荀君意目光深沉:“像鸟一样搭一个巢穴,为自己筑起避风港。”

    姜弥心头一跳,眼神飘忽:真巧,我刚好是只鸟。

    荀君意移开视线:“去门口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姜弥老实了,没有说推辞的话,乖乖点头:“嗯。”

    雨说下就下,姜弥窝在副驾驶,眼睛留意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车载音箱播放着感情浓烈的乐队音乐,主唱嗓音细腻而柔软,乐器的互相配合像情绪的调色盘,在雨雾中鸣响。

    几分钟前荀君意问姜弥:“喜欢什么音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