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
而作废并且使逃跑更加困难,那可太难受了。

    所幸大树离狗洞并不远,这个院本来也就没多大,灵澈现在在外面以虫子的视角观望这栋楼——这栋连爬山虎叶子待了都会死的楼,心里油然萌生出“待在这里还不如蹲牢”的想法。

    腿不能走了那就爬吧,爬着爬着也就爬习惯了。以前她爸妈还活着的时候她就经常爬,那时候她那对夫妻极度不和睦的父母成天在家里窝里横,谁都不让着谁,酒瓶子铁锅子在空中砸来砸去的,要是不爬着走免不得伤及无辜。

    快了,就快了!灵澈努力睁开被汗蒙住的眼睛,她是来不及擦汗的。现在她离狗洞还有一两米左右的距离,终于,终于要自由了吗?!灵澈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四周刮来一丝凉风,天要下雨了。刚才自打一声雷后闷雷声就没停过。突然,灵澈眼前一闪,灵澈很自然地把它当成闪电。

    “谁在那?!”我焯这不是什么闪电啊,这特喵的是那不做人的管理层啊,啊啊啊啊啊!我去,这咋办?现在站也站不起来啊。

    灵澈急得连往后爬了两步,手里不停乱摸索着,终于赶在那管理层来抓她之前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来抓她的那人是个瘦子,平时干的是文字工作,不怎么锻炼,力气估计还没灵澈这个天天被压榨着去当苦力的人大呢。就在那人的手要来捉她手腕时,灵澈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那硬物朝着那人的手哐哐就是一顿猛砸。

    那人疼得叫都叫不出来了,灵澈借着手电筒的光才发现她拿的是块废弃玻璃,还挺利,给那人的手都划流血了,她自己也难以幸免,紧握着玻璃的手掌传来一丝丝痛意。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把那人打趴下之后又抄起他的手电筒往他头上这么一锤,那人就晕了。

    灵澈在他晕后才缓过劲来,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两个想法:其一是那人真弱,另一是学隔壁床上那躁狂症砸那些不是东西的人的感觉真爽。

    “滴答滴答——”黄豆般的雨滴子落下来了,灵澈本就被汗浸湿的衣裳更湿了,手掌上的血混着雨水流在地上,她快没力气了。

    不行,就这一点路了,这么多年了这还熬不过来?灵澈扭头看了一眼血水,突然想到了她父母在车上吵架出车祸死掉了的那天,那天她赶到车祸现场时,看到的也是这样的血。她的血是她父母给的,他们的血一股一股的最后汇在一块滑在柏油路上,就像现在她的血滴在水泥板上一样。

    他们走了,死了的到底是谁呢?灵澈边爬边想着,就要到狗洞了啊,太好了,没有人会发现她了,她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八年来她一直都是这个想法,可是,要是真走了,她又该去哪呢?

    她身上没钱,手里无权,身后无父无母可倚靠,就连她爸妈的破房子都被她那丧心病狂的亲戚们给瓜分了。

    天下之大,除了这个要人命的孤儿院,竟没有一处是她的安身之地。

    就算她想犯点事蹲牢呢也没到法定年纪,而且犯事这事在她这里是被坚决抵制的。

    何处为家呀?之前的家再不好,好歹没让她睡在男女混合没甚隐私的鬼地方。

    灵澈出来了,她还强忍痛意站了起来,踉跄着走了两步,终是站不住。

    于是她把背靠在离她最近的物体上看着她差点把命搭进去逃来的的地方——这是一片郊外,灵澈之前被孤儿院拉出去放风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但这时候见就是比那时候好看,周围都是树,把雨都给挡在叶子上了,她不用再淋雨了,灵澈脸上浮现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轰隆——”啊,又是雷啊,虽然之前被吓到了,但是现在听这声音是真舒坦啊……想来之前她看好心人捐给孤儿院的书时顺手翻到一本叫什么易的书,上面就写着天雷无妄,天雷滚滚,真好啊真好,灵澈她从没像此刻这般热爱大自然。

    不,不对!灵澈才反应过来她倚的是树啊,欸我天!周围全是树!!打雷天躲树底下不要命了呀!!!

    天雷再次滚下来,灵澈还没来得及趴下,就被劈了个焦黑倒地了,昏迷前她只有一个想法:

    天雷快滚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