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的报复
    国公府世子被处斩的第三日,贵妃赵氏解了禁足。

    她跪在凤仪宫的青玉砖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姑母,那贱人必须死!”

    太后拨弄着佛珠,眼皮都未抬:“皇帝刚处置了赵家,你此刻动手,是想让满朝文武都知道赵氏跋扈?”

    “可承嗣的仇——”

    “蠢货。”太后冷笑,“要毁一个女人,何须见血?”

    贵妃怔了怔,忽然懂了。

    当夜,一包药粉被送进了京郊净慈庵。

    ---

    宋希妤跪在佛前诵经。

    自那日从宫中回来,顾家便将她送来这偏僻的庵堂“静养”。名义上是怕贵妃报复,实则是嫌她招惹祸端。

    青灯映着她消瘦的脸庞。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夫人,该用药了。”小尼姑捧着一碗褐色的汤药。

    宋希妤蹙眉:“我并未患病。”

    “是顾老夫人差人送来的安神汤。”小尼姑眼神闪烁,“说您夜不能寐……”

    她接过药碗,忽然瞥见对方袖口一抹金线——净慈庵的尼姑,怎会穿着贡缎里衣?

    电光火石间,她假装失手打翻药碗!

    “啪!”

    汤药泼在地上,竟泛起诡异的泡沫。

    小尼姑脸色大变,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寒光逼近咽喉的刹那,一支弩箭破窗而入!

    “嗖!”

    小尼姑手腕被钉穿,惨叫着倒地。

    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剑锋横在她颈间:“谁指使你?”

    宋希妤惊魂未定,这才看清救命之人——玄铁面具覆住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冷如寒星。

    “是……是宫里……”小尼姑突然口吐白沫,抽搐着断了气。

    暗卫蹲下身,从尸体怀中摸出一块鎏金令牌,脸色骤变:“贵妃的人。”

    院外忽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他们还有同伙。”暗卫一把拉起宋希妤,“走!”

    暴雨如注。

    宋希妤被暗卫半抱在怀中,在密林间疾驰。身后火把如长龙,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去……去哪?”她喘着气问。

    暗卫声音低沉:“三里外有座荒寺,陛下的人在那儿接应。”

    “陛下?”她脚步骤停。

    暗卫却不解释,突然将她推向一棵古树后:“躲好!”

    转身的瞬间,三支羽箭已穿透他肩胛!

    宋希妤蜷缩在树洞中,听着外头的厮杀声渐渐微弱。

    忽然,一双沾满泥水的龙纹靴停在眼前。

    她抬头,正对上皇帝深沉的目光。

    “爱卿护主有功。”皇帝对奄奄一息的暗卫道,“赏千金,擢三级。”

    又俯身看向浑身湿透的宋希妤,解下大氅裹住她:“朕来晚了。”

    暴雨冲刷着皇帝眉间的血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远处,最后一名刺客的惨叫戛然而止。

    ---

    破败的观音殿内,皇帝亲手拨旺了火堆。

    “贵妃给你下的‘春风度’,是西域奇药。”他递来一碗热水,“虽未饮尽,但沾唇即效。”

    宋希妤突然浑身发烫。

    她死死攥住衣襟,却控制不住向火堆栽去——

    皇帝一把揽住她。

    灼热的呼吸交缠,他声音沙哑:“宋希妤,你知道朕为何亲自来救你吗?”

    殿外惊雷炸响,供桌上残破的观音像悲悯垂眸。

    ——

    晨光穿透破败的窗棂,宋希妤在观音殿角落醒来。

    皇帝早已离去,唯有那件玄色大氅仍裹在她身上,龙涎香混着血腥气萦绕不散。

    殿门吱呀轻响,曹德安躬身而入:“夫人,陛下命老奴送您回净慈庵。”

    她盯着老太监手中那碗黑漆汤药:“这是什么?”

    “避子汤。”曹德安垂眼,“陛下说……您会明白。”

    宋希妤突然笑了。

    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喉间苦涩漫开——昨夜暴雨中那个拥她入怀的帝王,与眼前这碗绝情汤药,哪个才是真实?

    “请公公转告陛下。”她将空碗倒扣在供桌上,“民妇,谢主隆恩。”

    三日后,净慈庵来了位不速之客。

    “奴婢青黛,奉曹公公之命来伺候夫人。”绿衣宫女跪得恭谨,袖中却滑出一枚玉牌——内廷暗卫的标记。

    宋希妤摩挲着玉牌上的螭纹:“陛下这是要监视我?”

    “是保护。”青黛压低声音,“贵妃买通了顾家二夫人,要在您饮食中下毁容药。”

    她忽然想起昨日那碟异常的桂花糕,脊背发寒。

    窗外竹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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