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却比往常更热闹些。
村人们早早聚了过来,三三两两围在晒场边缘,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正中间那张刚搭起来的木桌。
沈疏月身穿一袭素色布裙,袖口挽起,面前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瓷瓶,瓷瓶上贴着手写标签:“消肿膏”“跌打膏”“灵露贴膏”。
杏儿站在一旁吆喝:“沈姑娘祖传药方,药到病除,不信的可试用,试过再买!”
一群老汉与大娘你看我我看你,面露犹豫。
“真的假的啊?怎么没见她以前干过这行?”
“听说是京里大户的小姐,能懂这些?”
沈疏月却面不改色,只自顾自整理药品。忽而人群中一人高声喊道:“我娘用了她的药,昨儿个腿都能下地了!”
众人一惊,纷纷让开,便见昨日来求药的山民扶着老母走进晒场,那老太太果然步履轻松,面色红润。
“真管用!”“快让我看看!”
人群一下子围拢过来。
沈疏月不慌不忙,取出一罐灵露贴膏递给村中猎户:“你这膝盖旧伤,我有法子,涂三天便见效。”
猎户试了试,脸色一变,连连点头:“当真立竿见影!”
接下来,药品几乎被一抢而空,短短一炷香时间,桌上已空了一半。
有人私下嘀咕:“她用的是啥灵药?这药效简直神仙了。”
有人凑近问她:“沈姑娘,你这药膏哪儿来的?”
她浅笑答道:“祖上传下来的方子,配料讲究,手工炼制。”
众人听得连连称奇。
远处,一道青衣身影倚在老槐树下,静静望着这场热闹景象。
他眉目清隽,气质冷冽,衣袍未染尘色,整个人如春雪山松般矗立不动。
正是谢无尘。
他并未靠近,只微微垂眸,一眼便看出那所谓的“灵露”,的确是极精纯的初阶灵液,对凡人而言,已可称“灵药”。
“有趣。”他喃喃。
这一处乡野,竟真有人能提炼出灵物。
更有趣的是——那女子眉眼清澈,举止不凡,气息虽凡尘,却似隐有灵根残影。
谢无尘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或许,南溪此地,不该太快离开。
这时,晒场另一端忽然传来骚动。
“快让开!是老杨家的小孙子,忽然昏厥过去了!”
“天哪,脸都紫了,是不是中邪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吓得不轻。
沈疏月闻言立刻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只见那小童脸色发青、唇边泛紫,手脚冰凉,明显是急寒入肺、气息阻塞。
“杏儿,取灵露、银针。”她沉声道。
杏儿赶紧递上。
沈疏月三指并拢,点在小童胸口两处大穴,又将几滴灵露灌入其口中,不到片刻,小童便咳出一口寒痰,缓缓睁开眼睛。
围观者齐声惊呼。
“沈姑娘真是神仙转世!”
“这要是在京城,说不定都能封个御医娘娘了!”
“我就说她这膏药不凡!”
杏儿偷偷看了眼主子,眼中满是佩服。
沈疏月却只是淡淡吩咐:“将孩子带回家,泡热水,避风寒,三日可愈。”
众人看她目光中,已然多了敬畏。
不远处,谢无尘凝眸良久,终转身离去。
——那女子用的针法,分明是灵脉修士秘术之一。
她的身份,越来越值得他留意了。
而他未曾察觉,在他离去后不久,一名身穿青灰短打的陌生男子悄悄从林间潜入村中,身形瘦削,眼神警惕,腰间佩着一枚玉符——上面赫然刻着“盈”字。
庶妹沈盈盈,已派人寻至此地。
那名佩“盈”字玉符的男子翻身跃入村中一处废弃谷仓,猫着腰迅速换上了普通村民的粗布衣袍。
“主子吩咐,务必在三日内查清沈疏月的下落、身边人、财货来源。”他低声念着。
他混入村人中打探消息,一边装作来求药的病患,细致观察沈疏月的药品、举止乃至与人交谈方式。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这位原本传闻中“逃婚废嫡”的沈家小姐,非但没有半分落魄,反倒言语有度、姿态从容,连村中族老也对她恭敬几分。
“看她这姿态,分明是……准备扎根发家?”那男子心中一凛。
当夜,他悄然潜回山林中的藏身处,取出一枚飞鸽传书,写下:“沈疏月藏于南溪村,开药铺得民心,灵药出自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