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天光微亮,雨水停歇,沈疏月已换上一身淡青色短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她站在沈府正院的石阶下,目光清冷,像是早已同这座宅院彻底诀别。
“月姐儿,真要走吗?”跟随多年的贴身婢女杏儿一脸不舍。
“走。”她语气坚定,“再晚,就走不了了。”
沈府虽表面光鲜,内部早已是权谋盘结之地。若赐婚圣旨一到,她将彻底沦为一枚棋子。她要趁现在,一切尚未开始时,挽回命运的缰绳。
“祖母那边……?”杏儿小心翼翼问道。
“我昨夜已去过她房中,祖母知道。”沈疏月轻声回答,“她让我把她最爱的银香囊带上,说是能保我一世平安。”
杏儿鼻头一酸:“老太太总说,你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骄傲。”
沈疏月顿了顿,低头将香囊别在腰间。
“我不会让她失望。”她说。
沈府后门,一辆朴素的马车已备好。车夫是卫氏当年带来的人,忠心耿耿,昨夜已悄然备好行囊与干粮。
这一走,意味着从京城的锦衣玉食,步入山野的柴米油盐。可沈疏月却觉得心头一片轻快。
马车行出巷口时,她回头看了眼那座高墙大宅。今后,她再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什么世家荣宠之上。
这一路,风雨兼程。
她要靠自己的手,种出一个新天地。
从京郊至南溪村,一路约莫三百里。因沈疏月不愿惊动旁人,她避开主道,带着母亲和杏儿走小路。车夫王伯识得地势,行程虽慢些,却极为稳妥。
三人一路未歇,只在林间空地稍作停留歇脚。
天色将晚时,马车停靠在一片竹林外,周围静谧无人。
沈疏月跳下车,转身扶母亲下车。卫氏一路颠簸,本就体弱,脸色微白,却强撑着不肯叫苦。
“娘歇一歇,我取些热水来。”她唤杏儿去取炭炉热汤,自顾自走向后林取水。
竹林深处,水声潺潺,春雨初歇,溪边氤氲升腾。
她俯身取水时,忽觉脚边微微一亮。
低头一看,一株寸许高的淡绿小草生在岩缝中,叶面泛着极淡的银光,气息温润中带着淡淡药香。
“这是……”她眼神一凝,立刻认出这株灵植名为“引灵草”,可助修士初步引导灵气入体,在修真界中属于低阶灵草,但极为难寻。
她心头一动,将其连根挖下,小心收入空间灵田中。
意识一动,她进入灵域,只见那株引灵草已被移植于试验田中。小豆包正在田间蹦跶,看见她进来,兴奋地扑了过来。
“哟,地主小姐又带灵草回来了!”小豆包伸出肉乎乎的前爪,想碰却又怕烫,“这玩意儿好东西啊,咱空间喜欢!”
“再长几株,空间等级说不定能升级。”它咧嘴一笑。
沈疏月微微一笑,抚摸小豆包的脑袋,退出灵域。
归程中,她特意绕去附近村落换了些干粮和布料。
夜幕初上,众人就地扎营。
杏儿生火煮粥,沈疏月取出引灵草的根须碾碎,与溪水混合,滴入一盏汤碗中递给母亲。
“这是补气的草药,娘喝了养身。”
卫氏微微诧异:“这是哪儿来的?”
“偶然拾到的。”沈疏月轻声笑道,“娘放心,我识得药性,不会出错。”
卫氏盯着她,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接过饮下。
一夜无事,次日天明,众人启程。
午时,终于抵达南溪村。
这是一座环山而建的小村庄,四面山林环绕,溪水穿村而过,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一派恬静安然的景象。
祖宅位于村东头尽头,一处略带坡势的地基之上。推开锈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多年未曾修缮的院落:青石路上长满杂草,屋檐瓦片东倒西歪,堂屋门扇歪斜,仿佛轻轻一吹便要倒塌。
杏儿惊呼:“这……小姐真要住这儿?”
沈疏月眸色不变:“是它救了我们。”
她走进院中,亲手拔开一蓬茅草。
“这里,将是我新的开始。”
清理祖宅并不轻松,屋内布满蛛网,尘土落了一指厚,厨房灶台塌陷,屋后水井干涸,篱笆断裂,像是一阵风就能将整个屋子吹散。
杏儿看得满脸发苦:“小姐,我们是不是该请村里人来帮忙?”
沈疏月一手卷起袖子,另一手从怀中掏出玉佩,目光淡淡:“不必。”
她神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已身处灵田空间。
“小豆包,灵泉能不能引出来一些?”
“当然能!”小豆包甩了甩耳朵,“不过要你先把空间种植面积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