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与卖
    林安澜看着阴沉着脸站在那里的庞小姐,对方衣着首饰无一不精细,颜色搭配和谐,确实在穿戴上下了一番心思,这么挑剔偏执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安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氅衣,想了想开口对周佩宁说道:“娘,咱家里不是还剩下半匹吗?这位姐姐这么喜欢这料子,不如就送给她吧。”

    周佩宁闻言看了她一眼,顺着说道:“不好,你都说是裁衣剩下的,怎好送人呢?太失礼了。”

    林安澜看一眼庞小姐,低声道:“那料子还能再做两件裙子呢,我看这位姐姐亲切,应当不会介意的。”

    说是低声,只是相较于方才,她的话在场众人都能听到。

    于是话音刚落,众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庞小姐?亲切?

    碍于庞小姐在场,大家又赶紧恢复神情。

    反观庞小姐,方才的阴沉一扫而空,脸上还浮现一丝笑意。她就说嘛,还是孩子的眼睛亮,一下看穿她的本质。

    她的确没那么平易近人,但她心底其实是软的,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华服美饰是她的爱好,为此可以豪掷千金,出门必定精心打扮,是以显得高傲。

    若是别人知道庞小姐的内心想法,只怕又会诧异得不行。

    林安澜不知道她只是随便用个词客气两句,竟会直接戳中庞小姐的心理。

    庞小姐觉得林安澜很有眼光,又听她说还有半匹料子未用,一改方才目空无人的样子,对着吴月皎和周佩宁福了一礼,说道:“夫人客气了,又不是被旁人穿过的,哪里失礼了呢?不过我与夫人非亲非故,也别说送的话,若真的肯割爱,算算作价几何,我直接买下来就是了。”

    习儿站在一旁,止不住的惊讶。这位庞小姐来买料子,一向是她接待,到如今也打了不少交道了,何曾见过她说话这么客气。

    就算身份有别,这份客气用不到她的身上也正常,她可听别人说庞小姐面对官家小姐和夫人也是眼高于顶,只能勉强做到不失礼罢了。

    想到这习儿看向林安澜,许是小姐肯将料子让与她的缘故,可整座成都府的小姐夫人也都是让着她的呀!

    习儿突然想到林安澜说她亲切,也正是那个时候庞小姐的态度突然转变。

    难不成庞小姐喜欢别人这么说她?

    习儿想素日接待,她都是夸庞小姐有眼光,有风范之类的话,庞小姐虽没有不喜,却也未曾多高兴。

    要不,下次也试着这么说?

    习儿思索之际,那厢周佩宁已经开口接话,没就着付不付钱的事拉扯,而是要将庞小姐请到楼上包房里坐着聊,庞小姐欣然应允。

    习儿立马回过神,妥善安排茶水座椅。

    庞小姐此时心气已平,面色和善许多,尤其是对着林安澜笑得很开心。林安澜觉得这庞小姐不说性情如何,长得确实很好看。脸已经挺美了,再加上华美的衣裙和搭配得宜的首饰,看起来美艳不可方物。原本有些高傲,看着不太顺眼,这时冲她和善一笑,颜值又提升了好几个度。

    周佩宁先是向庞小姐解释了一番那料子的来历,又说料子在梓州,送来需要一段时间。

    庞小姐算算时日,就算快马加鞭派人去拿,待裁了衣裙绣上花,怕是赶不及上巳节用,不免有些遗憾。

    既然赶不及,她也就不着急了,只说让尽快送来,却没说时日,周佩宁准备派人明日回去一趟,将那半匹料子送来。

    当然,车马费得让庞小姐出。

    庞小姐执意要出钱买,周佩宁推拒两番后毫不客气要了高价,都快顶上一匹的钱了。

    理由也很充分,所用丝线比普通的要贵,织成的缎子自然也更贵一些。

    庞小姐面色如常,让身边的侍女付钱时还多给了一些。

    庞小姐没有多待,说定了事情就带着人离开了。

    周佩宁揉了揉额角,总算是好好送走了。

    吴月皎有些可惜那半匹郁金黄的料子,诚如习儿所说,那样的颜色极难再有第二个,就这么让出去未免有些心疼。

    “可惜了那半匹缎子了。”吴月皎道。

    周佩宁也是这么想的,瞥了林安澜一眼。

    其实若不是林安澜先说了要把那半匹料子拿出来,她是想了别的办法的。

    她前些日子去织缎坊,看到有一匹石榴红异色芍药纹样的缎子没几日就要完工,原本是想做好了送去梓州给林安淑的,现下先用它安抚住庞小姐再说。

    林安淑那边并不缺这种料子,每年家里都要送去一两匹,知道了自然不会计较。

    开门做生意,即便不是家有重臣的庞家,其他正儿八经来做生意的顾客他们也要客气三分,和气生财嘛!

    林安澜不在意的一笑:“没关系的大伯母,我已经得了一件氅衣了,那料子放着也是放着,卖出去也好,您看,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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