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
    三人出了赋华绣坊的门,继续往云霞轩的方向走着,依旧是边走边逛,发现赋华绣坊的东西的确上乘,接下来逛到的绣坊没一家能与之媲美,也可能是因为她们没走多远就到了地方。

    到得云霞轩跟前,三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周佩宁和吴月皎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原因无他,方才遇到的那辆华丽马车正停在铺子正门口。

    她们因是边逛边走,所以速度慢了许多,按理说这马车应该早就到了,庞小姐也早就进了铺子,这马车怎么还堵在正门口呢?

    她们虽没有来过云霞轩,但之前也看过铺子的图样,知道有个占地面积不小的后院,里面可以停下好几辆马车,即便停满了侧边的小路上也可以靠边停上两辆,不至于堵在大门口啊!

    吴月皎暗自气恼,这云霞轩的掌柜是她从娘家带到林家的陪嫁小厮吴正,她当初看吴正得用,提拔他当了管事,还把自己的贴身丫鬟习儿许配给他,这云霞轩开业前她挑来选去才决定把吴正习儿两口子派来成都管着铺子,结果如今却让马车堵了大门口了。

    这云霞轩是她和周佩宁合伙的,因着那记载织缎方子的书是她从自家的书房里找到的,所以周佩宁与她四六分账。

    她原本觉得自己不擅庶务,作坊开起来后还是要靠周佩宁多操心,是想对半分的,周佩宁说什么都不愿意,还说若不是有这个原因,她其实只想拿三成的,自己拗不过,最终定下四六开。

    因着自己占了六成,周佩宁便让她的人去管铺子,她觉得吴正机灵,习儿稳重,接人待物又挑不出毛病,管着铺子应当没问题,也就没再推辞,选了二人去。

    云霞轩开业以来,倒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一直稳稳当当,吴月皎逐渐放下了心,谁知她们头一回来就见到这么乱的场面。

    虽说已经从罗管事的口中知道了庞家的霸道做派,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马车堵住大门口啊!

    庞家的小姐已经进门去了,门外也就剩下一个车夫并几个小厮婆子之流,吴正还奈何不了这几人吗?

    她和周佩宁虽然一向亲近,也都不是计较的人,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含糊过去,不然一次两次的不提,多了就容易起龃龉。

    或许也正是因为两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她们才能和睦相处将近二十年。

    这些想法在吴月皎脑中只是一瞬间,她正要开口说吴正不像话,却见那辆马车终于有了动静,缓慢往前走着,到路口拐了弯,紧接着就消失不见,应该是绕去了铺子后院。

    马车移开,她们才看见吴正站在门前长舒一口气,又用袖子抹了把头上的汗,转身要回铺子里,却看见了吴月皎一行人,眼前一亮,立马小跑过来。

    吴月皎方才的怒气敛去一些,面上却也没那么好看,待吴正问了好,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吴正苦笑一声,说道:“这是庞节度使家的马车,庞公的孙女最喜欢咱家的缎子,每月来了新货,店里必定是要把最好的料子留给她过眼,她说了不要才能往外卖。这些小的先前向夫人回禀过。”

    吴月皎看了周佩宁一眼,她没有什么印象。

    周佩宁想了想,恍然道:“好似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你当时信上说庞小姐不曾拖欠银钱,都是当场结清,其余客人也未曾就此有什么意见,都默契地让她先挑。”

    吴正使劲点头,继续道:“没错,庞公在成都府有威望,其他家没人和庞家争锋,众人都知道庞公宠爱这个长孙女,不仅咱们家如此,东市其他铺子也一样的。”

    周佩宁和吴月皎都曾是官眷,对于这些事情习以为常,官大一级压死人,后宅的夫人小姐也一样。既然其他人都默认了如此,她们也不会说什么。做生意嘛,都是顾客,卖给谁不是卖,反正庞家不曾短过钱。

    而吴正的信上也没说庞小姐行事如此嚣张,让马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是以周佩宁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庞小姐都已经进了铺子,这马车又如何在大门口堵这么久?”吴月皎肃着脸发问。

    吴正赶忙回答:“这庞小姐虽说高傲蛮横了些,但出手一向大方,咱们铺子做她的生意并不费劲,小心着接待就是了。最麻烦的是跟着她的那群仆役,难缠得劲,尤其是车夫,手上有点子功夫,五大三粗的,又贪财。每每等庞小姐下车进了铺子,他就杵在大门口,也不去把车赶走,店里伙计出言提醒,他便没好气的说他家小姐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挪来挪去的费事儿。好在铺子开业前我已经向左邻右舍打听清楚,知道他这是要银子,赶紧塞了钱给他,他才会去赶车。以往皆是如此,今日不知道为何,他看着心情不大好,给他塞钱竟是不要,小的连捧带吓的,又加了些钱,他才不情不愿的动弹,也就耽误了不少时辰。”

    吴正知道吴月皎见到那一幕,心里定然生气,边说边看对方脸色,见最后面色缓和许多,心里才舒了口气。

    周佩宁问道:“这部分钱从哪儿出?未曾在账目上看到这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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