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张(6)
    靠近蜀中的灵州难得的晴天,菩提山腰,阳光洒在细密的林间,幽静中偶尔传出几声鸟鸣,树叶“簌簌”轻摆。

    张河像是被钉在原地,瞳孔用力一缩,狠狠呼吸了几口,眼睛深处氤氲着暴虐,他后退半步,忽然伸手掐上张云的脖子,用力拉过来,凑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像是刚从地狱里跃上地面,阴冷又低沉:“你干什么非要招惹我?!我没说过我想干什么吗?还是这么多年你还是单纯的认为你能压的住我?我告诉你张云,无论我再闭关多少年,这点心思都清不干净,你只要离我远点儿,事情就会如你所愿,明白吗?!”

    张云任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呼吸有些发重。

    见他呼吸不过来,张河松了手,扭头就走。

    垂下的右手有些发抖,脑子里浑浑噩噩,他怎么会伤害张云?

    张云抚着脖子咳了几下,眼睛因为呼吸困难起了雾,他弯着腰缓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张河一心往前,恍惚间脚下一软,猛地陷了进去。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身体。

    “嘭!”

    落地的瞬间,忽然被抱进了一个有温度的怀抱。

    张云护住他,没有腾出手缓冲,后背着地,两个成年人的重量,脊椎骨差点被挤压断,他大口喘气:“…张河?…没事吧?”

    这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有个深坑,足有两三丈之宽,深度约有二三十米,不像是人为挖出来的。

    张河神思逐渐清明,理智回归,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被他压了下去。

    他起身,把张云扶起来,僵硬道:“你本不必接我,就算我掉下来也无伤大雅…”

    张云摸了摸自己后背,好像肿起来了:“无妨。”

    “…都掉下来了,怎么出去?”

    来的时候没走这里,没发现这么个深坑,这破地方不知道存在多少年,脚下的土硬的跟石头似的,上面应该是树枝落了上去,常年树叶累积,盖的严严实实,张河没发现异样,等站上去才发现不对劲。

    张河去检查四周,看看怎样可以出去。

    这里离地面太高,墙面上没有借力点,用轻功也很难上去。

    如果大声呼救,玄之法师能听见吗?

    算了,他否定这个想法,地底下的声音谁听得见,况且离小院那么远,法师年龄大了。

    他溜达了两圈,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上眼休息:“找不到借力点出去,太阳快落山了,明日再想办法,今日在这凑合一晚吧。”

    张云点头,忽然意识到张河闭了眼,出声答道:“好。”

    洞里光线慢慢变暗,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洞里陷入黑暗。

    随两人一起落下来的还有一些树枝和落叶,张云掏出火折子,用它们弄了个小火堆。

    火光照射下,张河的面容忽明忽暗,他走过去,半蹲下盯着他。

    张河睁开眼。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

    张云像是上瘾似的,盯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

    张河隐隐能看到他脖子上肿起来的一圈,原本他可以笑着跟张云说好久不见,可他越发控制不住自己,语气带刺:“怎么?想看出你以前那个听话乖巧的弟弟?”

    张云摇头:“你一直很听话,是我不好。”

    他们之中,向来是张河主动,待张河安静,张云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挑起话题,这些年他独来独往,话更加少,这会儿连赵仪的嘱咐都忘了,只觉得能看到张河就满足了。

    半晌,张河又重新闭上眼,不再看他。张云终于舍得眨眨眼,坐到他旁边,呆呆地望着火堆。

    山里半夜还是很冷,火堆没撑多久就熄了,张云睁开眼,扭头一看,张河抱着双臂倚在墙体上,眉头微皱。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托住张河的后脑勺,把人搂进怀里,张河眼皮一动,他一紧张,把胳膊收得更紧,后背硌得发疼也没敢吭声。

    向来一身正气的小剑宗从来没这么偷偷摸摸过,给自己心跳吓的咚咚作响。

    靠在他胸口的人:“……”

    一夜过去,光线照亮了深坑。

    张河率先起身,再次围着墙体转悠,试图找寻逃生的办法。

    张云轻咳一声:“我有个法子。”

    不等张河答话,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把匕首,退到西面的墙体,助跑两步踩着东面墙体跃起,等到一个合适的高度手掌用力把匕首一半插进去,快速松手,身体失力地往下坠。

    张河紧张地往前迈了半步:“……”

    只见张云在空中迅速翻了后个空翻缓冲,平安落地。

    他拍拍手走过来,说:“匕首插的地方不算高,你面向东面助跑借助墙体跳到匕首上,再跃出去,它承受不了太重,你先来。”

    张河沉默点头,后退两步蹬着墙体跳到匕首柄上,脚下用力,一下跃上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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