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是上一任张门主张进兰唯一的孩子,张进兰和妻子张含伉俪情深,张含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侠,二人成亲之后,她便很少出去游历,更多的是呆在张门教导弟子,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以张云的资质,必是张门下一任门主,但世事如棋,难以预料。
张河是个孤儿,张含见他可怜,便把他带进了张门认为义子,给他取名张河,养了两年,小小的张河软乎乎的,像年画上的娃娃一样,精致可爱,只不过他额头上一直存在一道疤,窄窄地竖在额头上。
张河性格活泼开朗,却只喜欢黏着比他大两岁的张云,整日嘻嘻哈哈地跟着他,像个小拖油瓶。
张云六岁那年,门内一个少年嘲笑张河额头上的疤奇丑无比,四岁的张河也不懂比他高那么多的人话语间的恶意,但张云懂,刚刚开始练木剑的小孩闷着脸就冲了上去,自然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但怎么都不服输,打不过张嘴就咬,把人手背上的肉咬下来一块儿,那个少年手上顿时被鲜血涌满。
少年愣在原地,面无血色。
张河突然看见血,吓得“哇”地哭了起来。
张云丢了木剑去给他擦眼泪,也不说话。
这么大的动静可算惊动了大人,张含近日不知道在忙什么,脸色很不好,见他们打架,心生烦闷,通通关了禁闭。
张云从禁闭里出来,去跟门内的师姐要了黑色抹额,为此他还忍辱负重地跟人撒了个娇。
回来之后,他攥着黑抹额去找张河。
张河正在练基本功,小短腿抖啊抖地坚持,见到张云,不顾身后师兄的喊叫就跑了出来。
他笑的软软的:“哥哥。”
张云点点头,拿出黑色抹额递给他。
张河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说:“绑头上,把伤疤遮起来。”
张河想了半天才明白,摸了摸额头上竖状的疤,小声问:“很丑吗?哥哥也不喜欢。”
张云把手里的木剑放到地上,把抹额散开,给他系上,小孩子软糯的声音传来:“不丑,绑起来不要给他们看,可以给我看。”
张河顿时笑开了花,乖乖点头:“不给他们看,只给哥哥看。”
一个四岁的小孩,额头上一条接近两指宽的抹额,实在是不好看,但大人怎么哄,张河就是不愿意摘,也就随他去了。
也是在张云六岁这一年,张进兰和张含的感情出现了问题,在一个雨夜,屋内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张云在走廊默默看着,他身边的张河小脸紧绷。
终于,张含摔门而出,看到张云,过来拉住他就走,张云被她拉的一个踉跄:“母亲。”
张河轻呼了一声,追进雨里。
张含脸上满是不甘:“跟我走,张进兰不再是张进兰了,这张门我们娘俩也不必再待下去了。”
张云看到身后哭着追过来的张河,挣扎道:“母亲,你跟父亲怎么了?我不走。”
雨越下越大,张含苦笑了一声,把他抱起来:“云儿,你爹要娶一个戏子入门,我张含的儿子绝不可能在一个戏子的手下生活,你也决不能留下。”
“哥哥,哥哥...”张河深一脚浅一脚的追着,小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嘴唇冻的发白。
张云在她肩上挣扎:“放我下去!我们可以带张河一起走。”
张含闻言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雨夜里哭着追过来的小孩,毅然决然地扛着张云跨出了大门。
“他还小,流浪对他来说不合适,让他留在这里吧,张门不会不管他的。”
“我不要!”
张含置若罔闻,牵了匹马,把张云往上一扔,翻身上马,一甩马鞭,马匹踏着雨水跑进了雨夜。
小张河一路哭着跑到门口,不知道摔了几跤,全身都湿透了,连额头的抹额都松松垮垮的。
他望着远去的影子,愣愣的,连哭都忘了:“哥哥...张云...”
从那以后,张门没有了大公子,张河也没了哥哥,门内的小孩有时会在他身后小声议论,张河开始变的沉默。
一个人沉默地吃饭,沉默地练武。别人找他的麻烦他便动手,变得嗜斗,有一次他用木剑就把一个少年的衣服划的稀巴烂,还把人揍得鼻子流血,张进兰看着那个沉默的小孩,心里有几分愧疚。他完全不笑了,以前软软糯糯的小孩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转眼五年过去,张河九岁,那天门主告诉他,要送他去见张云,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哥哥在哪里?”
张进兰摸摸他的头,没有说话,隔日带着他去了白狼山,他从琉璃山庄买来的消息,张云现在在莫白狼那里。
可惜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张含不在,只有张云和一个小孩,张云怎么都不愿意回去,在他连续恳求之下,莫白狼说了实话:“张含把张云送过来的时候受了重伤,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