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仪出了左相府,深一脚浅一脚往城门口去。
他呼出的热气一瞬间便消失在鹅毛大雪中,睫毛上粘着些小冰晶,雪花打到脸上即刻融化,弄的湿漉漉的,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街上没有什么人,谁也不愿意在这漫天飘雪的时间出门。
“驾!”
身后传来御马的声音。
赵仪扭头,看到一路马车的人小心翼翼地行驶在大街上,后方跟着几个护镖的人。
他走上前去问道:“老伯,大雪天还要赶路吗?这是要去哪儿?”
那赶马老伯“吁!”一声停下了马车,放下马鞭搓搓手,说道:“小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南方分店急需一批粮食,数量大,又是冬天,不好采购,这不,我们东家让我们连夜送过去,哎吆,你瞧瞧这个雪大的吆,没得办法,唉。”
“老伯,能否捎我一程?马车里给个能睡的地方就行。”
那老伯问道:“小公子也有急事去南方吗?”
赵仪点点头:“要离开京都。”
老伯挪了挪位置,掀起帘子让赵仪看里面满满一车粮食,道:“小公子,你要是愿意,就只能睡这些粮食上面了,还要铺一层稻草,不然粮食要湿哩!”
赵仪掏出些碎银子塞给老伯,一抬脚上了马车,钻进车厢里,抖了抖稻草,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道:“不妨事老伯,谢谢您,您只管驾马就行,不用叫我,我喝了酒,头疼,要睡一会儿。”
老伯见这小公子衣着不凡,没想到倒是意外的随性,乘这么个“叽叽哇哇”的马车也要离开京都,外地多少人想来这繁华帝都一遭都不得呢!
老伯也不再劝,拿出旗子对身后的队伍发号,示意继续赶路,一行七八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赵仪抱着佩剑斜倚在马车内,闭着眼睛休息,马车颠簸中昏昏欲睡。
——
“阿赵,千万别告诉顾映山,哥哥求你了,那个嘴快的能骂死我。”
赵仪挑眉,道:“这次藏了多少啊?”
常月州舔了舔嘴唇:“十二坛三十六陂春。”
赵仪:“……”
他无奈了:“酒有什么好喝的,你们俩,一个藏一个找,天天猫抓老鼠似的,累不累。”
常月州小心地封好土,又铺了一层草,眯着眼瞅瞅是否有不妥,最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土,搭着赵仪的肩膀往回走。
“你懂个屁,不许告诉老顾,这可是我的命,听见没有?”
赵仪翻了个白眼,挣开他的胳膊,去瀑布边练剑了。
常月州去了那棵已经被他躺出印儿的老桃树上,翘起二郎腿,美滋滋地哼着不成曲的调子。
顾映山抓着只青鸟走过来,见他躺在树上,问道:“赵仪呢?”
“瀑布那儿,练功去了。”
“哦。”他抓着青鸟往瀑布走去,刚走远两步又退了回来,眼睛眯起来,危险地打量着常月州。
常月州心一颤:“怎…怎么了?”
“你喝酒了?”
“我喝你大爷,剩下的浆谷溪春不是早被你搜走了!还敢跟老子提!”
顾映山见他怒气冲天,粲然一笑,走了。
常月州:“……”还好还好,保住了。
瀑布是个小瀑布,赵仪丢了剑,正在水里憋气,隐隐听见有人喊他,“哗”一声钻出了水面。
顾映山把青鸟给他,说这鸟一直在屋前徘徊,找他的,说完就走了。
赵仪接过,拿出信,片刻放飞了青鸟,穿好衣服回去。
他回屋简易收拾了一下,顾映山见他如此,问道:“怎么了?去哪儿?”
“我师父让我速回一趟,可能有急事,我先走了,你告诉老常一声。”
“行,注意安全。”
赵仪点头,牵了匹马,快速离开了天梯山赶往京都。
他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九月初六下午到达了京都,右丞相卫斯正在宜春里等着他。
赵仪抱剑行礼:“卫相。”
卫斯慈笑,说道:“惊鸿辛苦了,先坐下,我们边吃边谈。”
赵仪也不客气,坐下边吃边听卫斯讲。
待两人吃好之后,卫斯道:“惊鸿,我们晚上行动,在此之前你先在相府休息一下,我带你从后门进去,事毕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记得替我谢谢你师傅。”
“明白。”
赵仪知道卫斯半夜要潜入的是新任左相秦和的府邸,戒备森严,要不然也不会让他一个江湖小辈参与。
是夜子时。
赵仪带着卫斯悄悄进了左相府,在卫斯的指点下,他们顺利找到了左相的寝房。
卫斯上前敲门,为了防巡夜的仆人,他只能小动作地敲,持续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