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点起了灯,片刻,门开了。
赵仪抬眼,瞳孔里映出一个白色身影。
左相披了件白色披风,墨发散了满肩,眉毛微微蹙起,眼神像是冻住了般不耐,脸色冷漠,下颌骨微微扬起,睥睨着门外的两人,屋内的烛光从他身后漏出,柔和地簇围着他。
赵仪胸口急促地一紧。
“卫相半夜不休息,夜闯相府,是要如何?”
卫斯笑道:“秦相,今日荣封左相之位,可喜可贺呀。”
“多谢相爷……”
赵仪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他的心都快不是他的了。
他怔怔地望着秦和。
“这个人,好像我的。”
脑袋里突然蹦出一句话,他心跳更快,被这句话砸的晕头转向,身体颤抖。
卫相走进了屋里,他晕着脑袋也跟了进去。
“惊鸿,劳烦你出门帮老夫守着。”
不。
赵仪差点吼出来,他分神稳着心跳,抖着声音问道:“卫老,我…可不可以不出去,我可以自封听力,不打扰你们谈话。”
说完不等卫斯回答,“砰砰”封了自己的听力。
周围安静下来。
秦和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向了卫斯。
他端坐在椅子上,哄着自己的心跳别跳那么快,他要捋一捋。
赵仪盯着秦和的侧脸,停滞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可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要捋什么来着?
眼睛还是舍不得挪开,有些迫切地望着秦和。
…哦对,秦和,他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了?你自己不也是男人?!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有什么问题?
…好像没有问题。
是的,没有问题。
你一见钟情,他尚未得知。
赵仪幡然醒悟。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要见他很多面,然后,告诉他我的心意。
霎时,他心里平地而起一座高山,山花遍野,清泉流响,万物无邪,不知千古。
“吁!”车厢外传来老伯御马的声音,雪越走越深。
赵仪没有醒过来,陷在回忆里执着地抓着那一点不肯放。
——
秦和看着赵仪的背影消失,看着地上的脚印被大雪掩埋,双手又开始冰凉,连暖手炉都失去了作用,左胸口隐隐作痛。
他终于意识到,他命不久矣。
“子恩。”
走廊里子恩出现:“大人”
“去帮我煎幅药。”
“是。”
他裹紧大氅,起身关了房门,屈膝坐到火炉旁烤火。
柳封突然闯了进来,十分慌张:“大人!”
“何事?”
“王子机越狱了!”
秦和动也不动:“慌什么。”
“大人?”
“他怎么会等死?琉璃山庄又不是死的。”
柳封仍是不解:“大人,一个江湖组织真的敢与朝廷对抗吗?”
秦和嘴唇青紫,笑道:“对王子机来说,他不认可的朝廷就不是朝廷,换个朝廷正如他所愿。”
柳封惊,想起前些日子在北疆楚缉熙告诉他的:子机已入魔,不可为友。
他眼一瞥,看到秦和的手都快碰到炭火了,惊呼:“大人!”
秦和恍然回神。
柳封去拉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看着秦和苍白的脸,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关了房门:“大人?琉璃蛊发作了?!我去拿药,您先等一会儿,赵仪呢!让他先去拿…”
“他走了。”
柳封随即住嘴。
“子恩已经去了,不用担心。”
“大人…您上次发作是什时候?”
秦和只觉得左胸口愈发痛了,钉子往肉里一寸寸钉进去似的痛。
“除夕夜。”
柳封直接拿了棉被披到秦和身上。
秦和苦笑不得:“暂时死不了,你过于慌张了柳封。”
柳封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大人,以前您都是几个月发作一次,这次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秦和安慰道:“喝烈酒刺激到蛊虫了,别慌,我还有时间,事情都没做完,再说,王子机越狱了,我可不敢死这么快。”
柳封什么都不敢做,只这么守在秦和身边,以前秦和只是一个人躲进屋里死熬,直到压制蛊虫的药熬好。
“喵~”
赵一瞥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出来,走过来试图蹭蹭秦和,却发现隔了一层被子,十分不爽,扒拉着被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