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哥口中的‘他’指代着的是,刚推门而进的中,他的视线冰冷至极,虽是在笑,却像是把刀尖抵在了联的咽喉。
“其实,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瓷哥伸手勾了勾小瓷的下巴,他不满小瓷的视线全被联吸引走,对小瓷展颜一笑:“毕竟,我舍不得小瓷一个人在这里。”
“瓷哥。”
瓷心跳漏了一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飘红的脸颊,他不知道过去的自己是不是也这样,面对瓷哥和中哥的戏言与亲近,总是忍不住羞赧。
他有些磕绊的说道:“这种时候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
“怎么会是寻开心呢?”
中闻言挑眉,长腿一迈就到了瓷的身边:“我就说回去干什么,反正再哪都是混一口饭吃,我们要留下来,小瓷不会舍不得一口饭都不给我们吃吧?”
“当然不会!”
瓷拉住了中想要揉自己脑袋的手,认真的说道:“中哥你们想要留下来,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走的,但是如果你们想要走…”
他灿若星辰的眸子有瞬间的暗淡,再抬眸也仅余那抹绯丽:“我也绝对不会阻止你们。”
瓷说不出,也做不到让中哥他们的留下来的自私话语,他已经受到他们足够多的帮助了,也明白了‘爱’是什么。
所以他会竭尽全力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努力维持好这个世界的秩序,等待着与中哥、瓷哥的再一次相见。
只是中和瓷哥都因他的话语而沉默了,甚至脸皮有城墙厚的中,都没忍住用手遮了遮眼睛,他说:“别这样,小瓷。”
“…嗯?”
“你这样,让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就这么回去。”
中还是摸到了瓷的脑袋,看着他懵懂的眼神,揉了揉他的头发,终是没能再说什么。
他们是最了解瓷的人,所以才明白现实有多么的荒诞与反复。
过去的瓷失去了支撑着他的全部意义,肩负的责任是绑住他最后的枷锁,是他痛苦的来源,他利用了自己崩溃的身体,因为‘死亡’是报复他们所有人最好的道具。
早在中哥和瓷哥到来之前,瓷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要自己死,那全世界都会给他‘陪葬’。
那些迟来的真相,会让所有对他落井下石,对他冷眼旁观的人,一生都会活在悔恨与痛苦之中。
然而,就在瓷准备赴死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他:“还有人希望你能活下去。”
——是突然到来的同位体,外网中和内网瓷。
可一切都太迟了,哪怕是另外世界的自己也阻止不了瓷,他已经太累了,太疲惫了。
或许是存了对他们的怨怼,为什么这么迟才来——
为什么等到他已经放弃一切的时候才来——
为什么偏偏在自己要死的时候,才告诉他,原来还有人爱着他?
他应该再努力坚持一会的。
临死前的瓷脑海里划过了这句话,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会跟自己说:“再多坚持一会吧,再多努力一下吧,未来会有很爱很爱你的人出现。”
瓷从不认为自己还会有睁开眼睛的机会,所以如果真如他们所言,自己将会‘浴火重生’——
那就让他把这些所有的、痛苦的、悲伤的回忆全部带走吧。
来自另外世界的中和瓷哥曾经犹豫过,他们该不该阻止小瓷,那个疯狂又孤注一掷的、颠覆整个世界的,以小瓷的死亡为代价的计划。
因为这个计划,与他们的愿望相悖,他们想要小瓷活下去。
可是,小瓷太痛苦了。
他们在各自世界都经历过艰难的时期,苦难的过去,但在看到小瓷身上,那一道道裂痕的时候,才明白——
能让一个意识体随时会瓦解的痛苦到底有多重。
瓷活着、他还存在于世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痛楚,从那些黑色的间隙中,无时无刻都在流逝他的生命力,意识体以‘人’的身形为载体,越是虚弱越趋向于真正的普通人。
从黑纹中流逝的无形的力量,化作了鲜血的形态,瓷的伤口就算包扎就算敷药,也在不断崩坏,无法治愈。
每天换下的绷带全都浸透了暗色的血,瓷总是避开他们,所以中和瓷哥只能装作毫不知情。
咳血、休克、昏迷,在这种状态下的小瓷,还在承受来自外界、来自内部的指责与欺压,如果中和瓷哥没有来的话,小瓷恐怕很快便会解脱——也就是迎来他的死亡。
是他们的到来,生生延长了小瓷的痛苦。
该放小瓷死去吗?让他从这延绵不决的痛楚中解脱,让他从这个扭曲的世界中剥离,安眠的陷入永恒的黑暗,再也无人打扰他?
还是该用所谓的‘爱’来留住小瓷,告诉他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