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家丁阿贵正拿着大笤帚,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清扫着门前的落叶和尘土,哈欠连天。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滚滚车轮声,打破了宁静。
阿贵停下动作,好奇地抬起头,朝蜿蜒的山道望去。
只见一支约莫六七人的队伍,正不紧不慢地向龙泽山庄而来。
打头的是两匹健硕的骡子,拉着一辆结实的板车,板车上高高堆叠着大大小小的包袱,用粗麻绳捆扎得严严实实。
那些行李看起来颇有些分量,压得车板微微下沉,嘎吱作响。
后面跟着几位身着振远镖局短打劲装的汉子,个个精神抖擞,步履稳健,护送着车辆。
这支小小的队伍在山庄大门前稳稳停住。
领头的一位镖师翻身下马,仰面看了看龙泽山庄气派的牌坊,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阿贵看得有些发愣,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哪家的客人?阵仗不小啊!这么多行李?
那镖师似是确定了什么事情,点了点头,转身指挥手下卸车。
“弟兄们,到地儿了,小心点,轻拿轻放!”
“好嘞!”几个镖师应了声,立刻麻利地开始解绳子、搬箱子。
不一会儿,各种行李很快就在山庄大门前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
“韩总管!韩总管——!出事儿啦——!”
阿贵一路大呼小叫,穿廊过院,惊得其他丫鬟家丁们纷纷侧目。
他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终于在山庄后院找到了正慢悠悠打着太极的韩霸天。
韩霸天原本动作舒缓,气息绵长,被阿贵这杀猪似的叫喊惊得动作一顿,差点闪了腰。
“阿贵啊……”他慢慢收势,转过身来,皱眉无奈道,“说了多少次了,让你稳重点稳重点!天塌不下来!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呀?”
“韩总管!不是……是……”
阿贵跑得上呼哧呼哧地喘了好几下,才勉强指着大门方向。
“门前……来了振远镖局的人!”
“振远镖局?”韩霸天一愣,疑惑道,“振远镖局的人来干嘛?找博儿议事啊?”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童博昨天出门前,似乎没交代今天要招待什么镖局的访客啊?
“不是找庄主的!”阿贵急急摆手,“领头的那个镖师大哥说了,他们是护送了客人的行李到咱们山庄来的!”
“客人?行李?”韩霸天眉头拧得更紧了,“哪来的客人?送的什么行李?这没头没脑的……”
“是啊!”阿贵急得直跺脚,“所以我才赶紧跑来通知您啊!韩总管,您快去看看吧!现在那些人正大包小包地往外卸行李呢!都堆门口了!”
“啊?”韩霸天一听,也有些恼火,“这怎么自说自话的,招呼不打一个就往人门口堆东西?当我们龙泽山庄是什么地方了?走!去看看!”
说着,他袖子一撸,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前门冲。
“好好好!”
阿贵连忙跟上,一边小跑一边忍不住埋头小声嘀咕。
“也不知道那个什么‘春花’究竟是谁,怎么就把这么多行李送到我们龙泽山庄来了……”
“你等会儿!”
韩霸天猛地刹住脚步,一把拽住跑在前面的阿贵胳膊,直把他扯了个趔趄。
“你……你刚才说什么?那是谁的行李?你说清楚!”
他死死盯着阿贵,颤声道。
阿贵被韩霸天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大跳,愣愣地重复道:“是……是一个叫‘春花’的姑娘的行李啊……”
他肯定道:“领头那位镖师大哥亲口说的,我听得很清楚,就是‘春花’!”
“春花?!!”
韩霸天像是被巨大的喜悦瞬间击中,整个人猛地一蹦三尺高,抚掌大笑道:“哈哈哈!春花!是春花的行李!!”
他重重地拍着阿贵的肩膀,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好啊!好啊!春花回来啦!她终于舍得回来啦!!”
“韩总管……”阿贵揉着被拍疼的肩膀,迷惑地问,“这……这位春花姑娘……是谁啊?您怎么那么开心啊?”
他来龙泽山庄当差还不到三个月,哪里见过韩霸天如此失态的模样?
“傻小子!”韩霸天轻轻推了一下阿贵的脑门,声音洪亮地宣告:“你给我记住了!春花啊,是咱们龙泽山庄的庄主夫人!”
阿贵眨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韩霸天搓着手,兴奋地在原地踱了两步,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得赶紧去告诉雁儿!她知道春花要回来了,一定高兴坏了!”
他自言自语着,兴冲冲地就要往前厅跑,还不忘回头大声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