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
门剑秋顶着一双淡淡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站在自家前院的木门前。
她这一晚上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天那个叫春花的姑娘说的话。
——“我帮你们把货要回来就行了。”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她不会……真的一个人上黑云山找那帮凶神恶煞的山贼要货去了吧?”门剑秋忍不住小声嘀咕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会的不会的……”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那春花姑娘看着干干净净、秀秀气气,说话也温温和和,怎么瞧也不像是脑子有问题会发疯的人啊?
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去闯土匪窝拼命?这也太离谱了!
可……可如果不是这样,那她昨天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随口安慰人的吧?
越想越烦躁,门剑秋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挤出了点泪花。
算了,不想了,干活要紧。
她挪开门闩,“吱呀”一声,拉开了自家院门。
然后,门剑秋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劈中般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因为困倦而有些迷蒙的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微张,连打到一半的哈欠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什么?!
门剑秋倒抽一口凉气,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不是幻觉!绝对不是!
她家门口那片平日里空荡荡的空地上,此刻竟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一堆铁器!
“天哪——!”门剑秋惊叫着扑到了那堆货物跟前,她跪在地上,急切地翻看着那些货物。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把锄头,翻过背面——果然!在那靠近手柄的背面,清晰地刻着一个她熟得不能再熟的标记——那是“门氏铁坊”特有的印记!
“春花……春花没有骗我们……”
门剑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望着堆满家门口的失而复得的货物,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这些货……真的回来了!一件都没少!”
巨大的惊喜过后,一个更强烈的疑问涌上门剑秋的心头。
她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环顾着空无一人的清冷街道陷入沉思。
“春花……她到底是谁啊?”
——
悬空寺门前那棵三年前被天雷劈成焦黑两半的老槐树,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挺拔葱郁的新槐树,亭亭如盖。
那茂盛的树枝上,重新系满了善男信女们祈福的彩色布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无数只振翅欲飞的彩蝶。
走出往生堂,春花在门前的石阶下停住了脚步,驻足良久。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景物,望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夏风熏过她的脸颊,暖洋洋的让她昏昏欲睡。
她几乎都要忘记,三年多前那个撕心裂肺的夜里,自己是如何跪在这冰冷的石阶上,哭得像个疯婆子的场景了。
耳边传来一阵忽远忽近的清脆铃响。
春花抬眼望去,那檐角的铜铃依旧还悠悠悬挂着。
一切好似发生在昨天。
可是却又恍若隔世。
“臭老头。”
春花垂头望着手里的青花瓷坛,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光滑的瓷面,低声嘟囔着。
“还得领着你花那老些时间挨个儿给人道歉,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老爹……”她顿了顿,感慨道,“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哟~”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厌烦,只有眷念。
“哎……”
她轻叹一声,胸腔里的百般滋味,难以言说。
“这债你就慢慢还,罪呢也慢慢赎。”
明丽的笑又不自觉攀上了她的脸庞。
“等再相见的时候,希望我们都能成为全新的人吧。”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春花纠正道——
“……不是人也行吧。”
“铁施主。”一个清朗平和的少年嗓音在身后响起。
春花闻声转过头去,看清来人,很自然地扬手打了个招呼。
“释心师父~”
当初那个只到她胸口的孩子,如今已长成了清瘦挺拔的少年郎。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身量抽高了许多,已接近春花的肩膀。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像沉静的湖水,仿佛能映照人心。
“铁施主直接叫小僧「释心」便是。”释心低声道。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