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就听到苌的声音:"醒了就回屋吧。"
裴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就被带着瞬移回了屋。
"去洗漱吧,帮你把东西拿过来了。"苌说。裴荨便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再完成洗漱。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是两碗热气腾腾的葱油拌面。
"快坐下吃吧。"苌帮裴荨拉开椅子,自己才坐到对面。裴荨听话地坐下,用筷子挑起拌面放进口嘴里。
一时间,葱油香冲散了口腔里的薄荷味残留,劲道的面条在舌尖上翻腾,热意在唇齿间穿梭,葱油和面完美契合在一起,葱油升华了面条的味道,面条中和了葱油的油腻,二者拌在一起相得益彰。
裴荨已经不意外了,苌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好吃。"裴荨配合地夸了一句。
"吃完等会儿带你去采草药。"苌也埋下头吃起了拌面。
"今天不采了,我要去去看看萍姨。"裴荨罕见地拒绝了苌。
苌的筷子顿了下,接着说:"好,要是需要我帮忙你打个响指我就到。"
裴荨"嗯"了一声,莫名地,心里有种安心的感觉,这种感觉自从父母去世后就没有了,如今却在这种场合下又奇异地出现了,他细细品味着心中这种感觉,他想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安全感吧。
因为知道身后是你,所以我义无反顾.了。
两人很快吃完,苌直接带裴荨瞬移回了家,自己才瞬移走。
家里整整齐齐,甚至比裴荨出门时还要干净整洁,俨然一幅被大清洁后的样子,他估摸着是苌来他家拿洗漱用品时顺便收拾的。他突然记起那些东西还在木屋里没拿回来,但是怕因为这点小事又麻烦苌,便想着自己晚一点去木屋拿。
裴荨换上自己的衣服,把苌的衣服细心地叠好,准备到时候一并还他。叠完后,裴荨就出门去张芜苠家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该怎么面对张芜苠,又该跟萍姨说什么,跟张荷说什么。他还是不敢相信或者不愿相信张叔会家暴他们,甚至会对自己下手。他清楚地记得张芜苠以前并不是这样,他在爸妈和自己面前总是一幅憨厚老实的模样,而且就连来找自己帮忙时都是这样。可为什么自己在他家会看到那样的场景,会受到那样的对待?还没想好说辞就到张芜苠家了。
他敲了三下门,等待回应。
过了会儿门就开了,吴萃萍只是半开门,在看到门外是裴荨后才把门全部打开,脸上挂着似如释重负后的微笑。
裴荨将一切都在眼里,进屋子里了。
吴萃萍倒好一杯水递给裴荨后,双手翻飞着打着手语。
裴荨之前跟随教授去一家中医所当过实习生,那时遇上个哑巴患者,所以他特地学了手语,尽管不多,但还是能看懂一些,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看懂她是在询问他的头还痛不痛。
"不痛了。"裴荨捧着水杯温和地笑着回道。
吴萃萍凑近认真检查了一番才松了口气,打着手语,脸上是疼惜的表情。
"萍姨你不用道歉,您没犯错。"
"可是是阿苠做的,我要向你道歉。"吴萃萍认真地打完手语。
"真不用,错误应该由犯错者承担,不该让受害者成为替罪羊。"裴荨耐心地阻止了吴萃萍鞠躬道歉的想法。
吴萃萍点点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小跑进房间把竹篓拿了出来,还有一小瓶香油。
"里面的草药是给您的,不用给我。"裴荨明白她的想法。
"没有理由要。”吴萃萍无声地说着。
"张叔跟我说您病了,需要这种药。"裴荨没有接过竹篓。吴萃萍一脸茫然,用手语说:"我没生病啊。"
裴荨愣了一下,回想起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知道自己被骗了,还被骗的很彻底。一瞬间他感觉快呼吸不过来,眼睛睁着却什么也看不见。他以为只要自己待人真心别人也会以真心回赠,他以为亲近的人就不会以谎言相送,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活得很谨慎不会被欺负了,结果却是他的真心被丢在一边,亲近的人也会诓骗,而自己还是被欺负了,没能让爸妈放心。
"噢,那也没关系的,可以先放着。"裴荨喝了口水平复心情。
"谢谢。”吴萃萍认真地比划着。
"嗯,不用谢。"裴荨慢慢缓着心态。
"妈妈。"张荷的声音突然出现。
张荷站在卧室门门边,揉着眼睛。
吴萃萍快步走过去,温柔地牵起张荷的手走过来。
吴萃萍打着手语跟张荷说:"快跟哥哥打招呼。"
"哥哥好。"张荷听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