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早上好。"裴荨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让自己显得和蔼点。
"留下吃个早饭吧。"吴萃萍问裴荨。
"我吃过饭才来的。"裴荨说。
"竹篓你拿回去吧。"吴萃萍打完手语,拎起旁边的竹篓把里面的岩黄连倒在了桌上的竹篮里后,就把竹篓递给裴荨。
"谢谢,"裴荨接过竹篓"我还有事先走了。"裴荨微笑着向母子俩挥挥手转身向门走去。
突然,门开了,一身酒气的张芜苠闯进了家门,没有注意,一下撞到了裴荨身上,裴荨吃痛地向后退了几步.张芙苠抬头看到裴荨,一下子就发疯似地冲了上来,抓着裴草的领子大声喊着:"你把钱放哪了!"双眼通红,显然是宿醉未眠,张嘴便是一股酒气蜂拥而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荨对这个表里不一的人失去了最后的信任。
"别跟老子装,你爹妈给你留的那一大笔钱在哪!"张芜芸活像一只疯狗。
"捐了。"裴荨冷漠地看着张芙芪,明白了原来他一切都是奔着钱去的。
"放他娘的狗屁,你个没爸妈的野孩子没钱怎么活到现在的!"张芜苠还渐收紧裴荨的衣领。
裴荨感觉快要窒息了,但他还是没有反抗,他只觉得心塞,恶心,他不理解张芜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说其实他一直是这样只是自己没发现。他想着幸好自己在决定回村前就把钱悉数捐了,现在才没有助纣为虐,他想着反正自己已孑然一身,死去也无所谓了。
裴荨冷漠地直视张芜苠那双腥红的眼睛,眸子里满是厌恶和淡然。张芜芪被他盯得不爽,一拳打在裴荨脸上:"问你话呢!目无尊长!"裴荨感受到唇齿间弥漫开一股血腥味,但还是一声不吭。
张芜苠准备再挥一拳时,一双因家务操劳和被打而有老茧且淤青的手抓住了张芜苠的拳头。
吴萃萍眼眶虽盈满泪水,可眸子里却是异常的坚定。
"你个死婆娘滚远点。"张芜苠甩甩手臂没甩开。
"听到没!"张芜苠大吼了一声。
吴萃萍还是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再伤害裴荨。
"滚啊!"张芜苠用力一甩,吴萃萍的手被用开,吴萃萍重心不稳,向旁边倒去,踉跄一步,向地上倾去,头重重地磕到桌角,昏迷了过去。
裴荨见张芜苠对此没有一点反应,顿时觉得体内有一股火往上升着,积压在胸腔里时刻准备爆炸。
"让那个死婆娘多管闲事。"张芜苠轻瞥一眼倒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的吴萃萍。终于,这句话点燃了裴荨心中的炸药。
裴荨抓住张芜苠揪自己衣领的手,用力一挣,再用另一只手用力掰了一下,张芜苠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捂着手臂痛苦地呻吟着。
裴荨立刻到吴萃萍身边,试探了下鼻息,很微弱,要立即治疗。
裴荨正打算扶起吴萃萍时,一旁哭成小哭包的张荷尖叫一声,像子弹一样冲出去,接着就是张芜苠的咆哮:"没给钱必须死这!"
裴荨扭头向后看,刚好看到张荷重重地撞到张芜苠身上,张芜苠向后倾倒,手中的一把铁铲飞了出去。张荷瘫在了一边,也没了动静。
张芜苠还挣扎着想再站起来,但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四肢都在发颤。
裴荨心疼地检查了一下张荷的生命体征,还好,估计是因为一时间情绪太足了,被神经冲昏了过去。裴荨担心自己把萍姨送去诊所时,张芜芪重新站起对张荷施暴,便犹豫着打了个响指,期待苌能够真的出现。
就刚打完响指,苌即刻现身。
苌一看到裴荨的模样以及屋中另外三人,就知道刚发生了什么,明白裴荨叫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了。苌二话不说抱起张荷又牵上裴荨的手,四人一起瞬移到了王苔的诊所里。
张芜苠则因为醉意、困意和苌的法力昏睡过去,没看见这一幕。裴荨将吴萃萍放在床上后,敲敲里屋的门。
王苔出来一下就看到肿脸的裴荨,正打算找药,又看到病床上的吴萃萍和张荷,愣了一下,便心急地开始忙活起来。
"先别管我,看看萍姨她怎么样了。"裴荨担忧地看着吴萃萍苍白的面色。
王苔飞快地给吴萍萍验了下生命体征顿时,心跳空了一拍,他不相信,又验了一遍,可还是同样的结果,王苔手足无措,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手不住地颤抖着,他转身看向裴荨,说:“没有生命体征。"发不出声音,只有嘴巴一张一合。
裴荨也不相信,一下冲到病床前,握住吴萃萍的手,开始把脉.把脉的手越来越抖。最终随着吴萃萍最后一点体温消散殆尽而抖得不成样子。
苌扶住裴荨颤栗的身子,把他揽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安慰着,手则在裴荨手臂上一下下轻轻地带安抚性质地拍着。
裴荨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有所减轻,还是像寒风里的枝桠一样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