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鹿抬手摸了摸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夜已经深了,诊所门口的灯光微微闪烁,映着徐明鹿低垂的眼睫。她靠在门框上,童肆和韩林深则是坐在沙发上。
三人都不说话。
还是童肆率先打破了这个沉默:“走吧,回家吧,团子的后事,明天吧。分离是常态,没有什么是可以陪我们一辈子的。”
随即童肆拍了拍韩林深的肩膀,随后在明鹿的前台扫了码。
“谢谢老板。”徐明鹿也是毕恭毕敬用一种看财神的眼光看着童肆。
韩林深则是起身,然后对着徐明鹿说道:“谢谢你,徐大夫。”
“谢我什么,莫名其妙。”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关上了诊所的门,随后看着两人走向远处。
这一刻徐明鹿还不知道,其实自己早就成为了这个团体中的一员了,因为明鹿从开始决定帮助动物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
韩林深回到家,屋里安静得可怕。他熟练地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向厨房,打开冰箱。
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摆着一个小小的纸盒,早晨童肆送来的生日蛋糕还静静地躺在那里。韩林深拿起它,拆开包装,奶油的香气在寂静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他拎着蛋糕,走到阳台,迎着夜风坐了下来。
夜色深沉,月光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城市。街道上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偶尔传来几声夜猫子的叫声,遥远又孤独。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嘴角微微扬起。
“韩林深,生日快乐。”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没有点蜡烛,也没有吹生日愿望。
他只是将蛋糕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一半放在自己面前,另一半则放在了不远处的地垫上。
那里,曾经是团子最喜欢的地方。
那只胖胖的白猫,每天懒洋洋地窝在那里晒太阳,偶尔翻个身,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嘲笑他的人生太过无趣。
可是现在,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韩林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自己的那一半蛋糕,咬了一口。
甜的,带着一点点奶油的细腻。
可他的眼眶却在这一刻红了,鼻子也有点发酸。
他低头看着蛋糕,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但他却什么都尝不出,只觉得喉咙发紧,像是堵着什么东西。
风吹过阳台,蛋糕上的奶油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思念。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这一夜,没有人知道,一个人在月光下,吃着生日蛋糕,和一只已经离去的猫咪分享最后的晚餐。
分离本就是常态,可是哪那么容易释怀呢。
——
另一边,夜色沉沉,星光稀疏,老旧的弄堂在静谧的黑夜里透着几分寂寥。徐明鹿回到家,趴在窗台前,枕着手臂,望着天边零落的星星。夜风轻轻吹拂着窗帘,带来一丝凉意,可她却毫无睡意。
她盯着熟悉的天井,目光怔怔地望着那里曾经的一切。那个总是拄着蒲扇骂骂咧咧的林婆婆,那个在煤球炉前一边炒菜一边唠叨的外婆,还有那只叫来福的黑狗——如今都不在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地呢喃:“外婆,我也好想你啊……”
这句话轻轻飘散在夜色中,被风吞没。
她起身,习惯性地往窗外看去。
忽然,天井里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徐明鹿呆住了,这两位老妇,相互搀扶着缓缓前行,她们的身旁,跟着一只熟悉的黑狗,欢快地围着她们转圈,偶尔低头嗅嗅她们的衣摆。
是林婆婆和外婆,还有……来福?
她瞪大眼睛,心脏骤然收紧,生怕一个眨眼,这些熟悉的身影就会消失不见。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林婆婆和外婆缓缓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她的窗台,露出了温和的微笑。来福也停在她们身旁,抬起前爪,在地上扒拉了两下,然后朝她叫了两声,尾巴摇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告别。
徐明鹿心头猛地一震,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窗沿。
她想喊她们,想叫一声“外婆”,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只能呆呆地望着,看着她们转过身,继续向弄堂尽头走去,直至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弄堂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夜风拂过青砖瓦檐,带着几分旧时光的味道。
幻觉……一定是幻觉。她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关上了窗,拉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