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两个少女,身穿白衬衫,扎着相似的马尾,肩并肩地站在操场上,阳光落在她们年轻的脸上,笑容灿烂得像一场盛夏。
卢国瑜看着窗外,追忆起了从前: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大学校园里,两个少女并肩坐在湖边,一边啃着刚买的馒头,一边畅想着未来。
“国瑜,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林美琴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当然了。”卢国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毕业了我们就一起找工作,住隔壁,一起煮饭、一起上班、一起养老……”
“嗯!”林美琴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憧憬。
可现实总是比想象中残忍许多。
毕业后,卢国瑜很快嫁人了。
婚礼那天,热闹非凡,亲朋好友都笑着送上祝福。新娘穿着一袭素雅的旗袍,梳着整齐的发髻,脸上的笑容端庄而温婉。
可她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游离,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林美琴,没有来。
那天夜里,林美琴一个人窝在宿舍里,抱着一瓶白酒,哭得不能自已。她的手里攥着请柬,纸张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
她还是去了门口。
只是最终,她没有进去。她远远地站在巷子口,看着大红的喜字贴在门上,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日子就这样过去,像一条沉默流淌的河。
婚后,卢国瑜渐渐适应了家庭生活,丈夫虽不算体贴,但日子也过得去。只是偶尔,她仍会习惯性地抬头看看窗外,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可始终没有等到。
直到某一天,她发现家门口放着一袋米,米袋上还压着几张粮票。
她愣了一下,四下张望,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黑色的猫趴在墙头,懒洋洋地望着她。
她弯腰捡起粮票,心里突然一阵发酸。
她知道,是林美琴。
从那天起,每隔一段时间,她家门口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些食物,或是一袋米,或是一点罐头,甚至是几条新鲜的鱼。而她,总是晚一步发现,等她冲出去时,巷子里早已空无一人。
她知道,她还在远远地关心着她。
只是不愿意相见。
怀孕的那一年,卢国瑜经历了人生最艰难的时光。丈夫经常加班,婆婆又不太待见她,她挺着大肚子,自己买菜做饭,连晚上睡觉都要担心胎动得太厉害。
直到她即将临产,被送进医院的那天,林美琴终于忍不住,骑着自行车悄悄赶到了医院门口。
她没有进去。
她只是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母子平安。”
听到护士这样说时,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从自行车后座上取下一个布袋,里面是她攒了许久买的一袋苹果。
她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窗户,看见床上的卢国瑜虚弱地笑着,身旁的丈夫正低头哄着襁褓中的婴儿。
她没有进去。
她只是轻轻地放下苹果,然后转身,消失在医院的长廊里。
她知道,这辈子,她们大概只能这样了。
远远地看着,远远地想念,远远地祝福。
而这些,其实卢国瑜都知道,但是却从来没对林美琴说过一句谢谢,这辈子似乎都是自己在亏欠她。
她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眼神落在照片上的另一个女孩身上。
“美琴,没想到,你就这么走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一句迟到的告别。
门外,徐明鹿收拾好垃圾,穿上鞋子,对外婆道:“外婆,我去倒垃圾。”
卢国瑜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去吧。”
弄堂里已经沉寂,路灯泛着昏黄的光影,将老旧的砖墙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徐明鹿踩着石板小路,一边往垃圾桶走,一边习惯性地往弄堂口看了一眼。
来福还在那里。
黑色的身影蜷缩在墙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曾经警觉的眼神如今黯淡无光,就连耳朵也耷拉着。
她停下脚步,看着它,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蹲下来,从手里的塑料袋里翻出一些剩菜剩饭,小心地倒进它的碗里,但是自己离开去医院的那些,来福还是连动都没有动。
“你不吃怎么行?还是多多少少吃一点吧。”徐明鹿摇了摇头。
来福嗅了嗅,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狼吞虎咽,只是低低地哼了一声,抬眼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徐明鹿扔完垃圾回来,看到来福站了起来,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