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
然而,就在她关上窗的一瞬间,隔壁邻居的窗户忽然亮起灯,伴随着一声怒吼:
“大晚上,谁家的狗!管管好,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徐明鹿猛地一愣,瞬间睁大了眼睛,心跳乱成了一片。
她立刻重新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探头朝楼下望去。
可是——
弄堂里静悄悄的,黑暗深沉,没有狗的影子,也没有人影。
只有林婆婆的旧宅门前,那盏昏黄的灯闪了两下,随后彻底熄灭,归于寂静。
她怔怔地站在窗前,好久才慢慢关上窗。回过头时,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小盒子上。
那是她今天傍晚,在整理外婆房间时发现的。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打开台灯,然后缓缓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条旧旧的项圈——来福的项圈,还有一个胸针。
它已经丢了很久了,徐明鹿以为它早就遗失在弄堂的某个角落,可现在,它竟然完好地躺在这里,仿佛一直被珍藏着。
她的手微微颤抖,轻轻地将项圈拿起,指尖触碰到那磨损的金属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除了项圈,盒子里还有一封旧信,和一个胸针,徐明鹿打开胸针,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两个年轻的女孩并肩站着,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她们一个穿着旧式的旗袍,梳着两条麻花辫,另一个则穿着军绿的学生装,头发高高扎起,干净利落。
她们是——年轻的外婆和年轻的林婆婆。
徐明鹿捏着照片,低头看着盒子里的信。信纸是繁体字,字迹清晰却透着些许模糊,像是被水泡过的痕迹。她拿起来,展开,一行字映入眼帘:
给国瑜:知己难得,爱人难伴,可我要的,你给不了。
来福即Life,我的余生没有色彩,只有黑暗。
生活苦涩,我须苦中寻乐,虽一生求而不得,但我无悔且自得。
——美琴书
信纸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诉说着被尘封已久的心事。
徐明鹿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外婆和林婆婆之间那些岁月里未曾言说的情感。她们从年轻时就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可最终,一个嫁了人,生了孩子,过上了世俗的一生;一个独自守在旁边,孤身一人,直到生命的尽头。
她轻轻地笑了笑,像是理解了什么,又像是感叹着什么。
合上信,她将照片和项圈小心地放回盒子里,然后起身,走到窗前,再次看向弄堂的方向。
夜色仍旧沉静,林婆婆的旧宅已然漆黑一片。
她靠着窗台,轻声说道:“晚安,外婆,晚安,林婆婆,晚安,Life……晚安,世界。”
然后,她关上了灯,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窗外,弄堂尽头的路灯闪烁了一下,最终熄灭,而徐明鹿的房间,最终也暗了光,适应了这个黑夜,也融入了这个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