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鹿,下来,吃饭!”卢国瑜一边翻炒着锅里的红烧肉,一边扯着嗓子喊。
“来了!”徐明鹿应了一声,匆匆跑下楼。
她的脚步在楼梯口稍作停顿,视线落在弄堂口一根铁链拴着的黑狗身上。那是来福,邻居婆婆林美琴养的狗,黑色的毛发在暮色下显得更为深邃。它静静地趴着,打了个哈欠,看似温顺,然而徐明鹿仍下意识地绕开,贴着墙角走,唯恐它突然扑上来。
“别怕,”卢国瑜把饭菜装进饭盒,低声念叨,“都是那个疯婆子养的狗,把我宝贝外孙女吓成这样。”
她拍了拍徐明鹿的肩,拿起饭盒,“上楼吃,看不到,就不怕了。”
就在这时,林美琴从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蒲扇,一头白发盘得整整齐齐。
**“瞎说什么呢?我家来福什么时候吓过你外孙女?它听话得很。”**她慢悠悠地扇着蒲扇,语气淡然。
卢国瑜一听,立刻插着腰瞪了过去,眼里满是火气,“听话?日日夜夜都在叫,吵得街坊们还能睡觉吗?你故意找事吧?”
她随手拿起身旁的木棍,朝来福虚晃了一下。
“明鹿,走,上楼。”
林美琴笑了笑,解开来福的链子,牵着它往屋里走,“来福,回家,不理他们。”
她回头瞥了一眼卢国瑜,嘴角带着一丝无奈:“我家来福叫归叫,从来没咬过人。你倒是别以为自己还能像年轻时一样,抡两下就能把人唬住。”
卢国瑜气得不行,拉着明鹿就往楼上走。
徐明鹿回头,看着林美琴领着来福回了房间,随即关上房门。
——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徐明鹿背着书包走出门。
她站在弄堂口,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迈过来福的身旁。黑狗站了起来,甩了甩尾巴,似乎是下意识地想跟着她。
她脚步一顿,余光瞥见来福微微倾身,像是在看她。
徐明鹿心头一紧,猛地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狗叫,她吓得更快了。
**“赵子,救我!”**她冲到巷子口,一把拽住同学赵子的衣袖。
赵子一脸无语:“你怎么还怕狗啊?邻居家的狗你也怕?”
“它刚刚站起来了!”
赵子笑了笑,朝来福摆摆手,“来福,别叫了,再叫打了啊。”
来福果然安静了下来,坐回了原地。
徐明鹿张了张嘴,仍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赵子能那么自然地和狗狗相处,而她却天生害怕?
“别怕嘛。”赵子也是调侃起了徐明鹿:“那个以前帮我打坏人的徐明鹿居然怕狗啊。”
两个好闺蜜就这么打打闹闹的上学去了。
每天避开来福也成了徐明鹿早上必做的事情,看来14岁的徐明鹿害怕狗,真的害怕不轻。
——
直到有一天。
放学回家时,弄堂口停着一辆救护车,人群围成了一圈。
“怎么回事?”赵子皱眉。
“不知道……”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徐明鹿点点头,慢慢往弄堂走去,心中隐隐有种不安。
她看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一个熟悉的身影躺在白色的床单里,身旁是一只不断跟着奔跑的黑狗——来福。
它急躁地围着担架转,低吼着,不愿离开。
医护人员不断驱赶,可它还是不肯停下。
“怎么了?”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卢国瑜提着菜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卢阿姨,林阿姨不行了……”邻居轻声说道。
卢国瑜愣了一下,手中的菜掉落在地,她下意识地推开人群,冲到救护车旁,一眼便看到担架上的林美琴。
“林美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医护人员回头,问道:“您是她家属吗?”
旁边的邻居犹豫了一下,说道:“林阿姨没家属啊,没结过婚,也没孩子,就自己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我是!”
众人一愣,回头看向卢国瑜。
她站在那里,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我是她家属,带我一起去!”
救护车的红蓝灯光映在狭窄的弄堂墙壁上,闪烁着不安的色彩。
徐明鹿站在弄堂口,目送救护车远去,车尾灯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只留下一道残影。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的肩带,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却又无法准确描述。
“明鹿,你外